人的性命考虑——”
“好,我知道了。”谭桂珍冷静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放开了怀里的小雅,站直身体转过了身。
那张刻满了岁月沧桑的脸庞此刻一片空洞,所有的悲伤、绝望和挣扎,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抹平了,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样的反应,让在场的其他人下意识认为她受到了诡异力量的影响,纷纷警觉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可想象中的突然暴起并没有出现,谭桂珍只是平静地朝着封无休伸出了手。
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把刀给我。”
“这”
封无休整个人都傻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身边的莫凡和迟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微微出鞘、闪著寒芒的长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谭桂珍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扯了扯,勾出一个有些慈祥的微笑。
她就像是对待不明事理的小年轻一样,语气缓和又耐心地为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由我来、亲自动手。”
“是我将她带来了这个世界受罪。既然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那么送她离去的那个人也理应是我,不是吗?”
封无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您不会在动手后自己寻短见吧?”
谭桂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拍打着翅膀的小雅,原本压抑出来的耐心瞬间土崩瓦解。
她皱眉吼道:“把刀给我!!!”
封无休被震得浑身一激灵,就在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一道带着喘息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等、等一下!”
原本围绕在谭桂珍身边的飞蛾群停顿一刹,然后反应激烈地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人均是一愣,齐刷刷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左手拎着皮箱,右手扶著身旁的凸起的礁石,动作艰难地攀了上来。
他的身边还围绕着许多尚未散去的飞蛾,此时与从谭桂珍那边冲来的飞蛾会合,大军得以补充,又将原本还能看得清一点人形轮廓的他遮得严严实实了。
但好在众人早已成功分辨了出来。
——是水墨。
闻鑫烨在一旁听得倒抽一口冷气:“所以,‘换著来’的意思其实是她和‘虫灾’互相切换人类与诡异的身份吗?!”
“多半是了。”莫凡紧抿著唇道。
裴峻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置信地问:“你们——我们神秘侧连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能!”莫凡的声音也高了几分,“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接受了诡异力量的小雅即将凝聚出一个崭新的、属于自己的诡异本体,而她原来的身体则会在她彻底完成诡异化后交由‘虫灾’控制!”
“到那时,虫灾就可以将她的身体作为新的容器——甚至本体了!只要它想!”
听到这里,谭桂珍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静。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小雅的手,迫使还在转着圈跳舞的女孩停下动作。
“小雅!”
谭桂珍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真的像哥哥们说的那样,你会变成一只虫、一只飞蛾,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吗?你是认真的吗?告诉妈妈!”
小雅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对方展露出的情绪代表着什么。
她只是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是呀。”
“为什么?妈妈能知道为什么吗?”
“人会说人很奇怪,但是不会说小动物小昆虫很奇怪。”小雅双手弯在胸前,两根食指来回纠缠着:“妈妈养一个人类需要多花很多钱。但我计算过夜蛾科的养殖成本,用不到那么多开销,不用找学校。”
“螳螂说人怕它,会伤害它。它想要变成人,我也可以变成它。我们交换刚好。”
女孩微微笑着,用最简单的话语,将潜藏于内心许久的声音表达了出来:“这样做的话,你的难过也会停下来吗?”
谭桂珍再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眼泪夺眶而出:“可妈妈从没觉得难过!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我怎么会觉得努力赚钱养你难过呢有小雅陪在妈妈身边,妈妈开心都还来不及呢”
小雅笑着说道:“我变成飞蛾也可以陪在妈妈身边啊。”
“那不一样!!”
谭桂珍近乎是破音地吼道,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向女儿发泄情绪,声音再次压低了下来,却也只是一直重复著:“那不一样,那不一样”
她从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