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脸上那僵硬的笑容也自然了些,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好嘞!好嘞!杨老板您尽管吩咐!跑腿的事儿我在行!”
能派他做事,说明老板还已经认可了他,这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他不敢问什么,跟着杨帆他们很快来到“吴记成衣铺”。
吴姐已经起来,店铺的木板门卸下了两块儿,店铺里面,隐约能听到碗筷的轻响。
吴大姐正和儿子小豆丁围坐在角落的小炭炉旁,就着一碟咸菜喝米粥。
小豆丁捧着个比他脸都大上一号的碗,小口小口吸溜着。
看到杨帆带着一大群人进来,吴大姐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袖子顺势在嘴边抹了一下。
小豆丁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停止了喝粥。
“杨老板!您————您这么早!”吴大姐有些局促地招呼着,目光落在杨帆身后气质迥异的赵澜、代丽华和周凤娟身上,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吴大姐,早。”杨帆笑着介绍,说道:“这三位是我从中戏请来的设计师,赵澜同志,代丽华同志,周凤娟同志。”
“她们专门负责给咱们说过的员工那批棉衣设计新样子。接下来,具体怎么做,用料选什么,尺寸怎么量,都听她们的安排。你这边全力配合好,行吗?”
吴大姐看着眼前三个年轻得不象话、却又透着股书卷气的姑娘,心里直打鼓一这么年轻,能设计出啥好样子?
但杨帆语气郑重,而且这三个姑娘,特别是那个扎马尾辫的和那个清清冷冷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也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称是:“!好!好!一定配合!三位老师有啥要求只管说!我吴玉珍保证照办!”
第一次和专业人士接触,她有些紧张,不自觉报上了自己的全名。
杨帆转向李虎,指了指赵澜三人,又指了指吴大姐,说:“李虎,你今天不用去咖啡厅了,就在这儿待命。任务就是跟着三位设计师和吴大姐打下手。她们需要什么材料一”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思忖着说,“按她们的要求采买,保证质量,尤其是鸭绒,要那种白鸭胸脯上最细最软的绒朵!挑干净了,一根大梗子都不能有!”
“还有外层面料、里衬布、拉链、按扣、螺纹袖口领口————总之,这几位设计师列出采购单子,你就负责按单子去买!”
“记住了,东西要挑好的买,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你懂。该花的钱别省,但也不能当冤大头被人糊弄了!明白吗?”
李虎一听果然是跑腿采买的活儿,他是地道的北京人,地头熟,正是他自认能发挥“特长”的地方。
他立刻吸溜一下鼻涕,不自觉挺直了腰板,一拍小胸脯,满口答应着说道:“杨老师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李虎身上!我虽然在这四九城街面上刚混了几个月,不过,我平时喜欢乱跑,瞎打听,哪个市场的料子好,哪个地方卖什么,门儿清!”
“保证花最合适的价钱,买最好的东西回来!绝不给您掉链子!”
学院的教授老板亲自指令他做事,让他有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杨帆点点头,然后对张志勇说:“志勇,等下你回店里,从柜上给李虎支一笔钱。要足够,别让李虎因为钱不够来回跑趟趟,眈误工夫。”
张志勇没什么意见,爽快应道:“行!没问题!我这就去拿钱!”
说完转身就朝咖啡馆快步走去。
李虎听到“钱要足够”、“别来回跑趟趟”这话,心头猛地一热。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体谅啊!这么冷的天,钱不带够,来回折腾也让人遭罪。
他用力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有些激动的说:“杨老师——杨老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李虎要是敢在这事上动一点歪心思,买回的东西有半点不对,您把我这双手剁了喂狗!”
杨帆点点头,没再多言。
又简单跟赵澜她们交代了几句,让她们放手去干,遇到问题随时去咖啡厅那边找张志勇,或者让张志勇去音象制作部喊他。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成衣铺。
告别了成衣铺的热闹,杨帆独自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寒气依旧凛冽,但东方的天际已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来到学院大门口,伸头看看门岗室的闹钟,指针才指向七点二十,离上班时间还早。
他脚步一转,走向那座正在装修的四合院—一学院路十二巷19号。
离院门还有十几步远,一阵富有节奏的敲打声和铁锹搅拌沙灰的“嚓啦、嚓啦”声便清淅地传了出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显然,工人们已经早早开工了。
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重新刷过清漆的院门,一股混合着新刨木花的清香、湿润石灰的微呛以及泥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非但不难闻,反而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劳作感。
浏目四顾,院子里的景象井然有序,与前几日的凌乱截然不同:
西厢房外,两个穿着厚棉袄、戴着棉线手套的工人正奋力搅拌着一堆灰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