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情愿的从被窝里坐起身,浓厚的睡意粘着眼皮,半睁半闭。
抬头看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连窗棂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他摸索着抓过桌上的那个闹钟,凑到眼前——指针清淅地指向六点二十分!
一阵无奈的笑意涌上心头,这三个姑娘的行动力,很好的诠释了啥叫雷厉风行。
“来了!”他打了个哈欠,跟着答应了一声。
掀开被子,一股寒气立刻包裹了身体,让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同宿舍的张志勇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含混:“谁啊?这————鸡都没打鸣呢————”
“赵澜她们,”杨帆一边迅速套上冰凉的厚毛衣,一边解释,说,“昨天和她们越好的,今天去成衣铺吴大姐那儿弄员工棉衣设计的事。”
张志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理解又有些感慨的神色:“帆子,你这人————”
他一边披衣下床,一边摇头,说道:“————心思细,人情味儿也足。给员工弄保暖工服当福利,这事儿办得地道!我跟你一起去瞧瞧吧!”
既然被吵醒了,两人也没有耽搁,动作利索地收拾完毕。
杨帆用手指梳理一下头发,拉开了宿舍门。
一股更为刺骨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门口,赵澜、代丽华和周凤娟穿得象三个色彩各异的棉球,厚围巾把大半张脸都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被寒风冻得水汪汪、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鼻尖和脸颊都冻得有些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围巾边缘凝成细小的霜花。
“真不好意思啊,杨帆同学,张哥,吵醒你们了。我们————有点太心急了。”
赵澜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下透出来,同时,眼神扫过杨帆棱角分明的脸庞,明显躲闪了一下。
“没事没事,我们也该起了。”杨帆摆摆手,侧身让开,“你们先进来暖和暖和,我去水房刷刷牙,洗把脸,很快!”
说着挤好牙膏,抓起脸盆毛巾快步走了出去。
张志勇则站在门口,搓着手,笑着跟三个姑娘打招呼:“哟,三位设计师同志够早的啊!这敬业精神,佩服!”
他看着她们冻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对杨帆的交友眼光和办事魄力又添了几分佩服。
这份为员工着想的细致,这种想到就立刻行动的劲几,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杨帆和张志勇简单洗漱一番,就锁好宿舍门离去了。
几人没在学院食堂停留。
出了大门,寒气更甚。
他们在学院门口,一个冒着滚滚白气的早点摊前停下脚步。
几张简陋的小方桌,长条板凳上结着一层薄霜,这会儿还没有什么食客,小摊老板正忙,也没顾得上擦拭。
他们每人要了一碗滚烫的豆浆和两根刚出锅、金黄酥脆的油条。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气,也让人精神了许多。
吃了早饭,一行人沿着清冷的街道往吴记成衣铺方向走。
路过“莲花”咖啡厅时,时间来到了七点半左右,这会几天色已经大亮。
张志勇眼尖,指着店门口那个瑟瑟缩缩、不断跺脚的身影:“哎,帆子,你看,是李虎那小子。”
杨帆说着张志勇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李虎穿着一件有些掉色的旧棉袄,领口竖得老高。
不难看出,他身上这件打着一个补丁的棉袄,却挡不住寒气,他脖子缩在破旧的毛线围巾里,双手紧紧揣在袖筒里,在紧闭的店门口来回小步渡着取暖。
看到杨帆他们一大群人走近,李虎明显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挺直,脸上飞快地挤出一个僵硬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张志勇看看杨帆,低声对杨帆说:“这小子,刚来那会儿蔫头耷脑,干活总往后缩,眼神也躲躲闪闪的。最近确实变了不少,手脚麻利多了,后厨师傅都夸他眼里有活了。”
“有次晚上店里加餐,我看他偷偷把半个肉饼用油纸包起来揣怀里了,估计是给他那捡来的小妹妹留着。”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轻轻摇着头,说,“看来啊,这小家伙心地还是不错的“”
杨帆点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过去,喊了一声:“李虎。”
听到杨帆叫自己名字,李虎的身体明显绷紧,肩膀不自觉地耸了一下,眼神深处那抹畏惧清淅可见。
上次被杨帆当众逮到、毫不留情捶打的场景,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对这个年轻老板既怕又敬。
他连忙又缩了缩脖子,声音点不自然,很是恭谨的说道:“杨————杨老板!
您早!张哥早!”
杨帆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快要的样子,不由得暗笑,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转念间,想到这小子毕竟在街面上混迹过些时日,又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杂七杂八的采买门道和讨价还价肯定比一般人熟稔,便开口道:“我们要去前面吴记成衣铺办点事,你也跟着过来。等下有事让你去跑跑腿。”
李虎一听“跑腿”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