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在水泥和沙子的混合物中翻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老师傅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刮刀,正小心翼翼地给新换好的松木窗框上最后一遍细腻的腻子,动作仔细且专业。
北屋敞开的门里,传来粉刷滚筒在墙面上滚动的“咕噜”声,以及工人偶尔大声的交谈。
而设计师田园,并没有袖手旁观。
她正蹲在院子中央那片规划为石榴树花坛的空地上,手里拉着一把长长的钢卷尺,另一端被一个小工紧紧按在地上。
她一边仔细看着尺上的刻度,一边对照着摊开在膝头的一张沾了些泥土的草图,眉头微蹙,似乎在精确计算着花坛的边界和排水沟的位置。
她今天穿着一件耐脏的深蓝色工装外套,也不怕冷,袖口拉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光洁的额角。
清晨的阳光,勾勒出她专注而利落的侧影。
听到脚步声,田园抬起头。
看到是杨帆,她脸上露开明亮的笑容,放下手中的卷尺站起身:“杨帆同志?这么早过来看进度?”
“恩,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杨帆环顾着焕然一新的小院,眼中流露出的满意的笑意,“田工,辛苦你了。这进度,抓得真紧。”
“应该的,没有什么辛苦的。早一天完工,您和家人也能早一天安心住进来。”
田园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指着各处,话语流畅地介绍起来:“您看,东西厢房廊柱底下糟朽的部分,昨天下午全部替换了新的柞木料子,刷了三遍桐油,干透了,结实得很。”
“院墙根下的暗沟,按图纸挖好了,铺上了波纹管,接口处法兰对接,并且都抹了堵漏剂。今儿上午回填完土,夯实就齐活,保证以后雨季院子里不积水。”
“北屋、厨房、卫生间的墙面,底灰都刮平了,现在正在上第二遍面灰。地面硬化。”
她指了指北屋门口堆着的水泥和沙子,说道:“材料都备齐了,等墙面灰干一干,下午就能开始打垫层。”
她语速不快,有条有理,如同在汇报一项很了不得的精密工程。
杨帆很是满意,转头看看她,清晨的微光中,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工装上的点点泥灰,成了专业与敬业最好的注脚。
“所有门窗,包括大门,都换好了。窗框用的是东北松,门是实木芯的,结实耐用。现在正做最后的腻子找平和打磨,下午就能上第一遍漆。”
杨帆没说话,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挺括的新窗框、平整的墙面、堆砌整齐的材料,还有那规划中的花坛位置,由衷地感叹:“好!安排得井井有条,事事有落实!真是多亏有你!”
眼前这座原本有些破旧的小院,在田园的精心谋划和工人们勤劳的双手中,正一点点褪去陈旧的躯壳,显露出重焕新生的骨架。
想象着父母和弟妹们,很快就能在这样一个安全舒适、充满生活气息的院子里过年,杨帆的心头被一股期待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