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泛白,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水。他粗粝的北方口音压着低吼,带着少年不服输的硬气:“这帮狗东西,要玩命了!”
他额角青筋跳动,身子下意识往前倾,脚步刚动半步,就被身旁的老修士一把按住肩膀。
老修士年过半百,脊背佝偻了半生,此刻挺得笔直,像一杆久经风霜的老枪。
他指尖习惯性摩挲着掌心握笔留下的厚茧,这是他数十年打理宗门文书、记账待客留下的习惯,越是紧张,摩挲得越频繁。
“沉住气。”
老修士的声音沙哑沉稳,带着老江湖的笃定,满口地道的俗世俚语,“咱们喵仙宗的人,讲究一个局气。宗主在前头扛雷,咱们不能添乱,守住根,才叫真瓷实。”
“乱冲上去,不是帮忙,是拖后腿,那是最不局气的事!”
少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眶通红,却终究硬生生压住了心底的冲动。
他懂。
先祖燃尽残魂,不是为了让他们白白送命。
宗主浴血死战,不是为了让宗门最后血脉尽数覆灭。
守住小院,护住玄夜,守住猫仙最后的传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使命。
十五六岁的小弟子,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山门前那道孤独的白衣身影,心口又酸又疼。
世人都说宗主浪子随性,无牵无挂,四海为家。
可只有他们这些被他庇护的底层散修、流离妖修知道。
他最心软。
他无家,便以荒山为家。
他无亲,便以弟子为亲。
世间皆弃蝼蚁,他偏伸手接住。
世间皆斩弱小,他偏以身相护。
小院中央,玄夜静静伫立。
小小的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水雾,却遮不住浑身极致隐忍的颤抖。
他的小手始终揣在怀中,死死护住那枚黯淡无光的平安佩。
玉佩的温度还在。
那是猫仙先祖万年残魂,最后留存世间的一点余温。
识海之中,千万年的记忆碎片还在翻涌。
盛世青山,灵猫嬉戏,地脉充盈,族人安然。
而后仙盟入侵,血染峰峦,族人四散,先祖孤身守山,封印地脉,蛰伏万年。
万年孤寂,万年等待,万年隐忍。
不为权势,不为大道,只为守住这一方生养自己的青山,只为留存一族最后的火种。
今日,先祖燃魂落幕。
用万古残魂,换废丹峰地脉苏醒,换他们一线生机。
玄夜从来不哭。
自记事起,颠沛流离,受尽冷眼,他从未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喉头哽咽得发疼。
他微微抬头,望向山巅厮杀的白衣身影,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是猫仙唯一血脉,是宗门最后的根。
先祖守山万年,宗主舍命护宗,他不能哭,不能怕,更不能退。
脚边,雪白的小灵猫紧紧贴着他的脖颈,细微软糯的呼噜声断断续续,血脉共鸣的温热,轻轻熨帖着少年紧绷的神魂。
一人一猫,静立小院,成了这修罗杀场中,唯一的一点温柔念想。
山门之前,杀阵已成。
漫天漆黑灵力如潮水般挤压而来,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山石簌簌落渣,压得山风彻底凝滞。
二十八名死士,站位玄妙,气息相连,每一道杀招都层层叠加,汇聚成足以碾压金丹修士的绝杀之力。
黑衣头领踏步而出,铁面正对林墨,语调平直冰冷,无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
“道基崩,灵力竭,肉身残。”
“你已无再战之力。”
“冥顽不灵,徒增死伤。”
话音落,二十八道杀招同时落下!
黑刃漫天,杀机盖野!
寻常人面对这等绝杀围剿,早已心神崩溃,弃剑等死。
可林墨只是抬眼。
他的目光扫过漫天黑刃,扫过二十八尊杀器,眼底没有暴怒,没有癫狂,只有一片千帆过尽的漠然。
他这一生,浪迹红尘数百年。
见过仙门伪善,见过世家阴私,见过世人趋炎附势,见过天道不公不平。
他一次次退,一次次让。
不争机缘,不结仇怨,不欺弱小,不犯苍生。
他以为,退让可得安宁,隐忍可守一方圆满。
可到头来,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