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让,换来的是赶尽杀绝。
次次隐忍,换来的是山门倾覆。
既然世间正道不公,世间规矩不义。
那便——以残骨,立己道。
林墨手腕微沉。
玄铁剑缓缓抬起。
没有霞光迸发,没有灵力浩荡,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只有一剑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自残破剑身之中,悠悠升起。
就在这一刻!
嗡——!
地底万古沉寂的地脉,骤然巨震!
无人看见,废丹峰千米地底,纵横交错的上古灵脉,沉睡万年的纹路,尽数亮起淡淡的金纹。
猫仙残魂最后的本源,融入地脉,化作无边生机,奔腾流转!
温热的上古灵息,不再是细微渗透,而是如江河奔涌,顺着山石肌理,顺着大地脉络,疯狂涌入山巅!
丝丝缕缕,汇入林墨布满裂痕的道基之中。
道基的裂痕还在。
肉身的剧痛还在。
灵力依旧枯竭。
可那濒临崩塌的神魂根基,却被这万古地脉生机,稳稳托住,牢牢锁住!
不止如此。
地脉藏万古剑意!
当年猫仙守山,剑镇万敌,一脉剑意,封存地底万年,未曾消散分毫!
此刻,尽数苏醒!
地脉生剑!
青山铸魂!
林墨微微一怔。
厮杀的剧痛、战局的紧迫,让他无暇深究这突如其来的温热。
他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枯竭的经脉之中,多了一缕不属于自身的力量。
温柔、厚重、苍茫、古老。
是整座废丹峰的底蕴。
是万年青山的庇佑。
是燃尽万古、无声无言的温柔守护。
他瞬间了然。
是那位消散在山风里的鎏金虚影。
是那位隐忍万年、护族万年的猫仙先祖。
燃尽残魂,不为杀敌,不为破阵。
只为唤醒地脉,为他这将死之人,续一线剑骨!
心头积压的酸涩、愧疚、决绝,瞬间翻涌而上,融入剑意之中。
他不求生。
只求守住这山,护住这人,不负万古残魂,不负一腔孤勇。
“谢了。”
林墨低声轻语,嗓音沙哑破碎,随风散入山间。
这一声道谢,无人听见,唯有青山大地,地脉灵息,默然回应。
下一秒,他动了。
白衣一闪,如惊鸿掠影,孤身闯入漫天杀阵!
没有磅礴灵力加持,他的速度却比巅峰之时更快、更绝、更凌厉。
因为此刻他的剑,不再是凡人之剑,不再是修士之剑。
是地脉之剑!
是万古青山之剑!
是承载着万年坚守、万般不甘、纯粹救赎的无双剑意!
锵!
玄铁剑轻鸣,剑光孤直清亮,撕裂漫天漆黑死气。
第一道黑刃袭来,剑锋轻挑,不硬碰,不蛮杀,以最简约的角度,精准破开死士灵力。
黑袍碎裂,血光乍现。
一名死士应声倒地,猩红眼眸瞬间黯淡。
第二道、第三道杀招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林墨身形辗转,白衣在漫天黑刃中穿梭,身姿孤绝洒脱,带着古龙笔下浪子独有的写意凌厉。
招招极简,式式绝杀。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增加,黑刃擦过皮肉,添上新的血痕,鲜血染红白衣,滴落青石。
可他的剑,从未有半分滞涩。
云海之上,四大宗主彻底动容。
东方雄身子微僵,脱口而出,满是难以置信:“地脉剑意!这是失传万年的猫仙地脉剑骨!”
他活了近千年,翻阅上古道书无数,曾在残卷之中见过记载。
猫仙一脉,最强非术法,非传承,非神兵。
乃是以身合山,以脉铸剑,借山河底蕴,凝无上剑意。
此剑意,不靠修为,不靠灵力,只靠山河之心,坚守之念。
万年无人激活,早已沦为传说。
今日,竟在一个散修浪子身上,现世人间!
南宫婉脸色彻底惨白,所有算计、所有笃定,尽数崩塌。
她算尽人心,算尽局势,唯独漏了这上古秘辛,漏了喵仙宗深埋万年的山河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