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十级台阶,万人屏息(2 / 4)

他收回手,攥成拳头,用力砸在自己胸口的皮甲上。

“老子在这个破地方蹲了五天!”

“天天啃硬得能崩牙的乾粮!天天闻马粪味儿!”

“城门都快被老子撞开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差一步!就他娘的差一步!”

扎木闯把弯刀一把插进冻土里,刀身没入大半。

“你们甘心?”

他环顾四周,目光像烧红的铁签子,在每个人脸上扎了一遍。

“甘心两手空空滚回草原?甘心让苏和鞅那帮跟著大王子混的杂碎,指著咱们的鼻子笑?”

“说咱们三千人被一座破城堵了五天,连城门都没摸到?”

“说扎木闯是条废狗,只配守大门?”

阿木尔的脸涨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扎木闯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他最疼的地方。

他想起出征前苏和鞅那帮人的嘴脸。

阴阳怪气。

“扎木闯將军手下的兵,適合看门护院,打仗就算了。”

这话是大王子柯頜罕亲口说的。

当著所有千夫长的面。

阿木尔当时就想拔刀。

是扎木闯按住了他。

“忍著。回来拿战功堵他们的嘴。”

现在,战功就在眼前。

阿木尔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扎木闯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最后一把乾柴,扔进去。

“只要杀了陈远——”

扎木闯从冻土里拔出弯刀。

刀尖上沾著黑色的泥土和巴图乾涸的血。

“缴了他那些装神弄鬼的破烂玩意儿。”

他把弯刀横在胸前,刀背上的绿松石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幽绿的冷光。

“咱们就是草原新的英雄。”

“连三王子都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

“什么苏和鞅,什么柯頜罕。”

扎木闯吐了口浓痰。

“统统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帐內安静了三个呼吸的工夫。

阿木尔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眼珠子红了。

弯刀出鞘,刀柄磕在冻土上。

“干!”

一个字。

额日敦跟著站起来。右手不抖了。

“干!”

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百夫长全部起身。

帐外,两千残兵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动静。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把扔掉的弯刀重新捡了回来。

扎木闯大步衝出营帐。 他站在高处,俯视著这帮刚刚还跟丧家犬一样的败兵。

“都听好了!”

扎木闯的声音粗獷得像破锣,顺著风颳出去老远。

“陈远那个南蛮子以为老子们都嚇跑了!他做梦去吧!”

“草原的狼被打疼了会跑。”

“但跑远了,还会掉头咬回来!”

“老子今天就带你们杀回去!趁他鬆懈,从侧面捅他一刀!”

“杀了陈远!抢了高唐城!”

他把弯刀举过头顶。

刀刃上巴图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在寒风中散发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谁砍下陈远的脑袋,老子赏他一百匹母马,二十个女奴!”

嗷——

两千人的嚎叫声撕裂了旷野上的寂静。

弯刀出鞘的金属声连成一片。

不甘、贪婪、屈辱、嗜血。

这些情绪搅在一起,把恐惧压进了肚子底下。

高唐城。

伤兵走在最前面。

这是陈远的命令。

没有人提出异议。

第一个穿过城门洞的,是一个左臂被布条缠成棒槌的长枪兵。

绷带早就渗透了,暗红色的血跡沿著棉布一路洇到手肘。

但他右手撑著枪桿,腰杆子绷得像一根铁条。

身后跟著的伤兵依次走过,有拄著矛柄当拐杖的,有被辅兵架著肩膀的。

没人吭声。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沉闷而整齐。

街道两侧的高唐百姓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头髮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