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十级台阶,万人屏息(3 / 4)

的老妇人“扑通”跪在了路边。

她额头磕在石板上,也不说话,只是把手里抱著的半罈子黄酒往前一推。

走在前面的伤兵偏头看了一眼。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缺了两颗门牙的笑。

伸出右手,把那坛酒轻轻推了回去。

“留著吧,大娘。等打完了仗,我来喝。”

老妇人抬起头,满脸泪水。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

从街头到街尾,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痛哭流涕。

只是跪著,额头抵在自家门前的地面上。

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

第二批入城的是长枪兵方阵。

三千杆长枪枪尖朝天,在阴沉的天光下闪著冷幽幽的铁色。

枪桿笔直,像一片移动的铁树林。

步伐整齐划一。

左脚落地的时候,三千只军靴同时砸在青石板上。

“轰。”

右脚。

“轰。”

两旁屋檐上的积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围观百姓的肩头上。

有人拍了拍,有人根本顾不上。

一个骑在墙头上的半大小子看得眼睛发直,一条腿悬在墙外,另一条腿夹著砖缝。

他学著方阵里兵卒的步子,两条短腿在半空中一踢一踢的,身子突然一歪,差点栽下去。

旁边另一个小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衣领。

“你属猴的?老实待著!”

墙头底下几个大人笑骂了两声,眼眶却是红的。

张姜的出场最招摇。

她骑著那匹从戎狄千夫长手里缴来的河曲马,马鬃打理得油光水滑。

腰间叮叮噹噹別著四把镶宝石的弯刀,鞘口朝外,存心让人看个清楚。

路边一个餛飩摊子还冒著热气。

人是铁,饭是钢。

哪怕城外有戎狄,这生意还得做下去。

反正城里粮食足够,也没人看得上他老汉这个小摊子。

老汉大概是被围城五天嚇怕了,缩在锅灶后面不敢动。

张姜眼尖,策马凑过去,马头差点懟进人家的蒸笼里。

“哟,还开张呢?有骨头汤没有?”

老汉嚇得往后连退三步,铁勺掉在地上叮噹响。

张姜哈哈大笑。

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手一甩,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啪”地拍在摊子的案板上。

“回头给我留一百碗。全军喝汤。不够再添钱。”

老汉张著嘴,碎银子在案板上滴溜溜转了两圈才停下。

他低头看看银子,再抬头看看张姜腰上那串弯刀,膝盖一软,差点也跪了。

“得嘞得嘞!一百碗,管够!”

张姜得意地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最后入城的是虎蹲炮。

十二门青铜炮身安放在装有木轮的平板车上,没有遮盖。

炮口朝天,黑洞洞的,像十二只沉默的兽眼。

胡严亲自走在车队旁边,腰间佩刀都没解,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火药和铁砂装在钉死的木箱里,由四名亲卫一前一后押著。

有几个胆大的百姓伸长脖子往车上瞅。

“那就是打雷的傢伙事儿?”

“小声点!离远些!万一炸了——”

“炸你个头!那玩意儿没火引子能炸?”

胡严冷著脸扫了人群一眼。

那几个探头的缩回去了。

陈远走在长枪方阵前方。

灰鬃战马踩著不紧不慢的步子。

他换了身乾净的黑色棉甲,大氅在风里翻著边。

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目光从街道两侧百姓的面孔上扫过,像在清点什么。

路边拄著拐杖站著一个老卒。

脸上沟壑纵横,左眼上方一道刀疤已经泛白。

他看见陈远经过时,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抬起右拳,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没喊话。

陈远在马上微微侧头。

朝那老卒点了一下。

马过了,老卒才鬆了劲,整个人靠在墙上,仰起头望著天,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府衙前。

崔守备领著城中剩余守军列在石阶两侧。

铁甲上全是窟窿。

有箭孔,有刀劈的豁口。

站姿歪歪扭扭,有人一条腿根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