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着生命。
此刻,他已经忘记了曾经师傅所说的,修行中人无国界之分,生命就该一视同仁。
在这血与火的冲击下,在墨突的蛊惑下,他觉得自己是匈奴人,匈奴人的命不该这样被屠戮。
却忘了,他们本就是主动攻来的哪一方。
在匈奴进攻杀戮的时候,他也并未有所动作。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看向墨突,墨突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和焦急。
他又看向那片火海,那片正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那些正在被炮弹吞噬的、年轻的、本该活着回去的面孔。
那些不是邪修。
但他可以说它们是。
没有人能证明那不是邪器。
没有人懂这些。
他说是,就是。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象是在说服墨突,又象是在说服自己。
“你说得对。那些东西……定是邪器。
秦军驱使邪器屠杀无辜,和邪修没有区别。”
墨突的眼睛猛地亮了。
“老先生——”
老者抬手,打断了他。
他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红色水晶珠开始发光。
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频闪铄的、焦躁的光。
而是一种沉稳的、厚重的、象是被点燃了的红光。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但原本清静的眼中,多了一丝戾气。
那是几十年修行中被压抑的、从未释放过的戾气。
“老夫修行六十载,从未对凡人出手。
但今日,合该破例。”
他转过身,面向两翼高地的方向。
硝烟中,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还在吞吐火舌。
“邪修当诛。驱使邪器者,亦如此。”
……
炮击区。
又一枚炮弹从右侧高地飞出,拖着尖锐的呼啸,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砸去。
那些已经麻木的匈奴士兵甚至没有抬头。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铁弹落地,炸开,火光吞噬一切,残肢飞上半空,惨叫撕裂耳膜。
然后又是下一枚。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火光,同样的死亡。
他们已经听了无数遍。
但下一刻,炮弹落地又爆炸的声音没有传来。
那枚炮弹飞到人群上空约莫十丈的位置,突然停住了。
不是减速,不是偏移,是停住。
象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攥住了它。
它悬在半空中,旋转着,颤斗着,发出嗡嗡的低鸣,象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
然后。
轰!
炸开了。
火光在空中迸发,铁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橘红色的火焰在灰黑色的硝烟背景下绽开,象一朵盛放的花。
但下方的人群,毫发无损。
爆炸的冲击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在空中荡开,从爆炸的中心向外扩散,像石头扔进水面。
涟漪扫过人群的头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襟。
然后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惨叫,没有尸体,没有血。
几个匈奴士兵抬头看到了这一幕,愣住了。
他们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不敢置信。
炮弹在空中炸了?
没有落下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百夫长跟跄着站起来,仰头望着天空,嘴唇在哆嗦,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又一枚炮弹飞来。同样的高度,同样的位置,匈奴们浑身一震,下意识奔逃。
但同样的一幕发生了。
轰!
火光在空中炸开,涟漪在空中荡开,人群安然无恙。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从两侧高地上飞来的炮弹,一枚接一枚地在空中炸开,像节日的烟火,在灰黑色的硝烟背景下绽放出一朵朵橘红色的花。
每一朵花都精准地绽放在人群上空十馀丈处,每一朵花都被那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外面。
没有一枚落到地上,没有一枚穿透那堵墙,没有一枚带走一条命。
两翼高地上,炮手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年轻的炮手探出头,看着那些在半空炸开的炮弹,满脸茫然。
他的点火杆还握在手里,但他的眼睛已经不看炮膛了,死死盯着那片天空。
“怎么回事?没打中?”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我明明瞄得很准。”
百夫长蹲在炮位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也看到了。
炮弹没有落地,在半空就炸了。
不是一发,是连续好几发。
不是一门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