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旁边的百夫长踢了他一脚,“不起来就死在这儿了!”
那个士兵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象一截枯死的树桩。
类似的场景在队伍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我不想走了”
“走不出去了”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突然,一个士兵猛地站起身,朝旁边的灌木丛冲去。
“我不走了!跟着你们根本走不出去,这不是出去的方向!我要出去!我自己找路!”
“拦住他!”拓跋孤大喝。
可是来不及了。
那个士兵冲进灌木丛,跑出不到二十步——
“啊——!”
一声惨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去看那个士兵的下场。
因为他们知道。
陷阱。
又是陷阱。
恐惧象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没有人敢再往前走了。
也没有人敢四散而逃。
“继续走!”
拓跋孤拔出弯刀,声音嘶哑,“抽到短枝的,到前面去!”
没有人动。
“我说,到前面去!”
还是没有人动。
那些抽到短枝的士兵站在原地,低着头,象一堵沉默的墙。
“你们想抗命?”
拓跋孤的眼睛红了,弯刀在手中微微颤斗。
一个士兵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麻木。
“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杀了我吧。”
拓跋孤愣住了。
“杀了我,也比走在前面被陷阱弄死强。”
那个士兵平静地说,“至少死得快,不用在提心吊胆。”
拓跋孤的手抖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一刀砍在那个士兵的肩膀上。
不是要害,但血流如注。
“到前面去!”他吼道。
那个士兵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看了拓跋孤一眼,转身,踉跟跄跄地走向队伍最前面。
走了三步。
脚下地面塌陷。
尖刺从坑底刺出,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已经没了气息。
拓跋孤站在原地,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地面,盯着自己的脚尖,盯着那片随时可能吞噬他们的落叶。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应。
“下一个!”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连杀了三个人。
血流了一地。
可剩下的士兵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象一群等待宰杀的羊。
拓跋孤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他发现自己
也动不了了。
不是心理上的动不了,是身体上的。
他的腿在发软。
手指在颤斗。
视线开始模糊。
解毒药的时效
也快到了。
拓跋孤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斗的手,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什么标记,什么路线,什么走出去。
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猎物。
被驱赶、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他在这里越努力,就越显得可笑。
他松开树干,踉跟跄跄地往回走,穿过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士兵,来到卢烦烈面前。
卢烦烈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斗。
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了。
拓跋孤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沙哑:“大人,你说得对,标记已经没用了给个办法吧。”
卢烦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沉的疲惫。
“办法?”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就算我们活着出去了那支神秘军队也会包抄匈奴大军。
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到时候,整个草原都将变天。
而我们我们就是匈奴的罪人,不论是王庭挺过去了,还是敌军胜利了,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