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欺心暗藏短枝泪,血浸荒林万骨枯(4 / 5)

“起来!”

旁边的百夫长踢了他一脚,“不起来就死在这儿了!”

那个士兵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象一截枯死的树桩。

类似的场景在队伍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我不想走了”

“走不出去了”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突然,一个士兵猛地站起身,朝旁边的灌木丛冲去。

“我不走了!跟着你们根本走不出去,这不是出去的方向!我要出去!我自己找路!”

“拦住他!”拓跋孤大喝。

可是来不及了。

那个士兵冲进灌木丛,跑出不到二十步——

“啊——!”

一声惨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去看那个士兵的下场。

因为他们知道。

陷阱。

又是陷阱。

恐惧象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没有人敢再往前走了。

也没有人敢四散而逃。

“继续走!”

拓跋孤拔出弯刀,声音嘶哑,“抽到短枝的,到前面去!”

没有人动。

“我说,到前面去!”

还是没有人动。

那些抽到短枝的士兵站在原地,低着头,象一堵沉默的墙。

“你们想抗命?”

拓跋孤的眼睛红了,弯刀在手中微微颤斗。

一个士兵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麻木。

“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杀了我吧。”

拓跋孤愣住了。

“杀了我,也比走在前面被陷阱弄死强。”

那个士兵平静地说,“至少死得快,不用在提心吊胆。”

拓跋孤的手抖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一刀砍在那个士兵的肩膀上。

不是要害,但血流如注。

“到前面去!”他吼道。

那个士兵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看了拓跋孤一眼,转身,踉跟跄跄地走向队伍最前面。

走了三步。

脚下地面塌陷。

尖刺从坑底刺出,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已经没了气息。

拓跋孤站在原地,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地面,盯着自己的脚尖,盯着那片随时可能吞噬他们的落叶。

“下一个。”

拓跋孤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应。

“下一个!”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连杀了三个人。

血流了一地。

可剩下的士兵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象一群等待宰杀的羊。

拓跋孤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他发现自己

也动不了了。

不是心理上的动不了,是身体上的。

他的腿在发软。

手指在颤斗。

视线开始模糊。

解毒药的时效

也快到了。

拓跋孤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斗的手,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什么标记,什么路线,什么走出去。

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猎物。

被驱赶、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他在这里越努力,就越显得可笑。

他松开树干,踉跟跄跄地往回走,穿过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士兵,来到卢烦烈面前。

卢烦烈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斗。

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了。

拓跋孤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沙哑:“大人,你说得对,标记已经没用了给个办法吧。”

卢烦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沉的疲惫。

“办法?”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就算我们活着出去了那支神秘军队也会包抄匈奴大军。

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到时候,整个草原都将变天。

而我们我们就是匈奴的罪人,不论是王庭挺过去了,还是敌军胜利了,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