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拓跋孤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罪人?
他们?
可是可是他们也不想这样的啊
“大人。”拓跋孤的声音有些发涩,“活着总比死了强。”
卢烦烈没有回应。
“就算我们是罪人,”
拓跋孤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也要活着接受惩罚。
死在这里算什么?
死在这里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而且外面还有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部落。
我们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卢烦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拓跋孤。
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士兵。
那些麻木的、绝望的、却依然渴望活下去的眼神。
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活着总比死了强。”
他撑着树干站起身,身体晃了晃,站稳了。
“我们现在不能再乱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让人心底发毛的平静,“很明显,我们被敌军误导了。
他们修改了标记,让我们在山里兜圈子。”
拓跋孤张了张嘴,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事到如今,再问“怎么做到”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怎么办?”拓跋孤问。
卢烦烈抬起头,看向翻涌的巫烟。
“这只敌军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他的声音很慢,象是在一边想一边说,“王庭必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会派援军来拦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
“既然有援军从外面赶来,那我们就可以配合他们。”
拓跋孤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配合?”
“我们留在外面的人,还停留在开战之前的信息。”
卢烦烈缓缓说道,“他们会以为我们的战术已经成功。
敌军被困在山里,巫烟和陷阱都是我们这一方的。
所以,援军入山之后,会沿着我们缺省的路线进来支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我们,只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方向。”
拓跋孤听懂了。
拿援军当探路石。
让他们趟出一条路来。
再不济,也能通过援军的行进方向,判断出哪条路是安全的。
他沉默了片刻。
不道德。
很他妈不道德。
可道德能当饭吃吗?
道德能让他们活着出去吗?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士兵。
那些人的眼中,没有尤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活着。
他们只想活着。
“就这么办。”
拓跋孤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怎么指引方向?”
卢烦烈抬头看向树冠之上。
“狼烟。”
他指了指头顶:“巫烟虽然浓厚,复盖山林,但狼烟会升得更高。
从远处看,援军能看到我们的大概位置。”
拓跋孤立刻下令:“收集湿柴、兽粪,越多越好!”
士兵们动了起来。
这是他们被困以来,行动最快的一次。
有人砍下湿漉漉的树枝,有人从地上捡起干兽粪,有人撕下衣襟当引火物。
很快,一堆湿柴在空地中央架了起来。
火石碰撞,火星溅出。
第一次,没点着。
第二次,也没点着。
第三次——一缕青烟从湿柴中升起,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浓烟开始升腾,穿过树冠,穿过巫烟,朝着更高处涌去。
黑色的烟柱在灰黄色的巫烟中格外醒目,象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拓跋孤仰头看着那柱狼烟,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援军看到了,来了,他们或许能活着出去。
如果援军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没来
他不敢往下想。
卢烦烈靠在大树上,也仰头看着那柱狼烟。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铄。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沉重的东西。
是责任。
对这一万条生命的责任。
以及出去之后,如何带领部落在这该死的风雨中活下去的责任。
巫烟翻涌,狼烟升腾。
山林深处,一群绝望的人,在等待着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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