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斥候低声说,“而且咱们这么多人,大多数人指向的方向,应该不会错。”
拓跋孤看向卢烦烈。
卢烦烈点了点头。
“那就指吧。”
拓跋孤叹了口气,“一个一个来,指向你们觉得对的方向。”
斥候们找来不少匈奴士兵,站成一排。
有人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抬起手,指向左前方。
有人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落叶,站起身,指向正前方。
有人爬上一块大石头,眺望了片刻,指向右前方。
还有人尤豫了很久,最后指向了和大多数人差不多的方向。
拓跋孤一个个看过去,在心里默默书着。
什么方向的都有。
还有一个指向了身后。
拓跋孤瞪了他一眼,那人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好在不是没有结果,左前方,最多。
“左前方。”拓跋孤深吸一口气,“走。”
队伍转向左前方,继续前行。
拓跋孤走在前面,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树根、石缝、草丛,找标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斥候突然喊道:“大人!这里有!”
拓跋孤快步上前,只见那人趴在地上,从一丛枯草的根部拨出了几根摆放整齐的树枝。最短的那根,指向他们前行的方向。
“是咱们的标记!”
那个斥候兴奋地说,“咱们选的方向没错!”
拓跋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卢烦烈还说什么敌军抹去了标记,那明明是一个巧合。
他就觉得敌军再厉害,又如何分辨出这种标记,又如何一个不剩的全都抹去?
那也太玄奇了,根本不可能。
卢烦烈的脊梁已经被那敌军打碎了,他的胆气已经被打散了,幸好现在队伍是由我来带,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状态,只会把队伍带去死路。
“好!”
他直起身,大手一挥,“沿着标记走!加快速度!”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队伍的速度提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望。
标记还在,方向没错,他们正在走出去。
而拓跋孤则是找到卢烦烈,说道,“看来之前标记不在了是我们记错了地方,那只是一个巧合,这一次又有了标记,说明我们没走错,也说明敌军根本无法识别这种标记!”
“卢烦烈大人,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卢烦烈不置可否,只是沉默以对。
没有人知道,那些藏在草丛深处的树枝,已经被另一双手重新摆放过。
方向变了。
不是指向出路,而是指向陷阱最密集的地方。
拓跋孤更不知道,他们此刻走过的这条路,如果从天上看,会发现它正在画一个巨大的圆弧。
他们在兜圈子。
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
又一圈,折回去。
巫烟翻涌,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
前方的路,看起来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尽头,已经不是来时的尽头了。
“快一点!就算中了陷阱也要挺住向前冲一段距离,为队友再排查几个陷阱!”
“你们不是草原上的勇士吗?现在怎么象是被骟了的驴?给我跑起来!”
“就这么怕死吗!?”
拓跋孤监督着队伍继续前进。
他脚步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标记还在,方向没错,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一定能出去。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象是在给自己念一道护身符。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藏在树根下、石缝中的标记,已经被另一双手重新摆放过。
树枝的方向变了,石头的堆栈方式也不同了。
只是几根树枝、几块石头的细微调整,指向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位。
队伍正在偏离。
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
陷阱越来越密集。
原本几十步才遇到一个,现在十几步就有一个。
拉线、陷坑、暗箭、地刺,层层叠叠,防不胜防。
前锋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抽到短枝的士兵往往走不出百步,就已经躺在了路边。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轮抽签的士兵竟然已经死光了
“第二轮抽签。”
拓跋孤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底气,变得干涩而机械。
士兵们麻木地折下树枝,掰成长短不一的小段,握在手里。
没有人欢呼了。
抽到长枝的人只是默默地把树枝揣进怀里,脸上没有庆幸,只有一种劫后馀生的空洞。
抽到短枝的人也不再哭泣,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队伍最前面,象一具行尸走肉。
拓跋孤摊开手掌。
短枝。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手指灵巧地将短枝塞进袖口,从腰带里换出一根事先藏好的长枝。
“我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