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空气的、快要断气的人在发出的、尖锐的、嘶哑的、让人听了会做噩梦的惨叫。他猛地一挥手,手术刀上的黑色乱码竟像毒蛇般延伸开来,那乱码延伸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模糊的、正在燃烧的弧线在空气中划过。将靠近他的一只乱码种瞬间抽碎,那头乱码种在被抽中的瞬间,身体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没有血液,没有内脏,只有无数正在疯狂跳动的、彩色的、细小的像素碎片,像是被打碎了的万花筒。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飘荡、旋转、坠落,像是有人在这间狭窄的、肮脏的、正在崩溃的出租屋里,放了一场短暂而凄美的、虚拟的、没有温度的烟花。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那眯眼的动作很慢,很谨慎,像是在瞄准,像是在聚焦,像是在从一个混乱的、复杂的、充满干扰的背景中,将那个最重要的目标从所有杂音中剥离出来、锁定住、然后永远不丢失它。法医的本能让他即便在如此绝望的处境下,依然在脑海中飞速构建着对手的骨骼脉络与攻击逻辑——他的重心在哪一只脚上,他的优势手是哪一只,他的攻击半径有多大,他的视野盲区在哪个方向,他的呼吸节奏在他每一次情绪波动时的变化幅度是多少。他知道,这种极度的疯狂背后,往往隐藏着最脆弱的生存渴求。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受伤的、流血的、褪去了所有皮毛的、赤裸裸暴露在寒风中的野兽——它的嚎叫越大,它的恐惧越深;它的獠牙越利,它的伤口越痛;它的姿态越疯狂,它离死亡越近。
“凭什么?!”
零号陈默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在这片废稿世界中孤独等待了无数个轮回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的、纯粹的、不可名状的——不甘。原本清秀的脸庞因为嫉妒与不甘而变得极其狰狞,那些肌肉在皮肤下扭曲、痉挛、抽搐,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愤怒的、正在他的脸皮下游走的蛇。他猛地转身,那转身的动作快而狂乱,快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晃了一下,但他用手中那把还在滴着黑色乱码的手术刀撑了一下地面,稳住了自己。刀尖竟然死死指向了沙发上处于昏迷状态的陈曦,那刀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暗淡的、银白色的、带着杀气的光,像是一条正在吐信的、致命的、饥饿的眼镜蛇。那眼神中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那狂热不是信仰的狂热,不是理想的狂热,而是一个人最后的、唯一的、抓不住的、快要从指缝中溜走的希望,被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尽了他所有的疯狂、用尽了他在这片废稿世界中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拼命地抓住。
“凭什么你是‘正传’的主角?!凭什么你能砸碎屏幕带她走,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吸干?!在这片废稿世界里,我等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这里的每一秒都是折磨,每一天都在重复着被删除的恐惧!!!”
他一边嘶吼着,身形一边模糊,竟在这扭曲的房间里拖出了数道残影。那些残影不是他移动时留下的视觉暂留,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在多个可能性之间快速切换时留下的、真实的、物质性的、却没有一个能够成为现实的、可悲的痕迹。目标直取陈曦的咽喉。那道轨迹是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弧度的、最短的、最致命的线——从零号陈默的刀尖,到陈曦的脖颈,距离不到三米,时间不到零点五秒,中间只有陈默。
“只要把你这个‘异常数据’献祭给杀毒程序,只要把那个所谓的核心交还给光标,这个世界就能重获稳定,我也能再多活一天!!!”
“去死吧!!!”
就在零号倒戈的瞬间,两头乱码种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们放弃了对墙壁的同化,发狂地朝着陈默的侧翼扑杀过来。它们的身体在移动中不断地与墙壁、家具、天花板碰撞,每次碰撞都会在接触面上留下一块焦黑的、闪烁着马赛克的空洞,那些空洞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中挖走的、再也无法被填补的、永恒的伤口。一时间,整间狭窄的出租屋陷入了最惨烈的腹背受敌。
危险!
极度的危险让陈默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那不是恐惧的收缩,那是本能的收缩,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接收到“有致命威胁靠近”的信号时,为了将所有光线集中在最敏锐的视野中心、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危险的敌人身上,而做出的、本能的、生物性的、不可控制的基础反应。心脏的跳动速度直接突破了每分钟两百次,那“咚咚咚咚”的声响在胸腔中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战鼓,每一次跳动都在将滚烫的、带着肾上腺素和应激激素的血液推送到大脑,推送到肌肉,推送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种滚烫的血液冲进大脑的眩晕感,反而让他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态”!那眩晕不是让人失去理智的眩晕,而是像是有人在给你的大脑超频——风扇在狂转,温度在飙升,功耗在爆炸,但运算速度也在呈指数级增长。时间在变慢,空间在变清晰,敌人的动作在变得像慢动作回放一样迟钝而笨拙。
他没有回头去挡零号的刀,因为他知道,那种黑色的乱码攻击根本无法用普通的钢铁去抵御。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不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