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天黑了(3 / 7)

量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防御的攻击——是存在于逻辑层面的删除,是即使你格挡住了刀锋、也挡不住那刀锋上附着的“错误”对你的存在发起的、不可抵挡的、不可撤销的、格式化指令。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侧翼扑来的两头乱码种身上。

在陈默的视野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了。那不是魔法,不是异能,不是任何超凡力量的作用,而是一个人类的大脑在生死关头被逼到了极限后,自然产生的、超越了肉体感官的、近乎超自然的感知加速。原本杂乱无章、由像素块构成的怪物,此刻在他法医解剖学的眼光下,逐渐变成了一具具正在病变的、充满逻辑错误的“尸体”。就像他在第九区治安局的解剖室里,面对一具被烧焦的、面目全非的、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时,他的眼睛会自动地、不由自主地、像一台x光机一样,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看到那具尸体最本质的、最核心的、不可伪造、不可掩盖、不可欺骗的——死亡原因。

既然是程序,就一定有循环的周期。

即使是一堆乱码,也必然遵循某种伪随机的运行规律。因为“随机”本身,也是一种规律——它是所有非随机模式被排除后,剩下的那唯一不可预测、却又必然出现的、确定的结局。

第一头乱码种已经扑到了近前,它那由马赛克组成的手掌几乎要触碰到陈默的肩膀,一股腐蚀万物的虚无感扑面而来。那种虚无感不是冷的,不是热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感官体验,而是当你站在深渊的边缘、当你凝视着虚无、当你感觉到自己与那虚无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正在破裂的、马上就要消失的隔膜时,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法控制的、深入骨髓的——战栗。

陈默清晰地看到,在怪物发起同化攻击的瞬间,它左胸腔核心位置的一块红色像素斑点,会因为数据过载而产生极其微弱的闪烁。那闪烁的频率极快,快到正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快到它就像是那颗红色像素斑点的、正常的、规律的、与心跳同步的搏动。但他的眼睛——那双被【意志壁垒】淬炼过、被镜像吞噬强化过、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被血与火反复灼烧、反复洗礼、反复锻造过的异色瞳——捕捉到了那个微弱的、转瞬即逝的、与周围其他像素的搏动频率完全不同的、异常。

那是掉帧!

由于这个世界正在被格式化,系统的算力已经无法支撑如此复杂的降维打击,导致这些“杀毒程序”在攻击时,会存在一个长约01秒的逻辑滞后!在计算机的世界里,01秒是一个永恒的、不可逾越的、无法被任何优化所消除的、鸿沟。它是从旧时代到新时代的延迟,是真实的帧与下一帧之间那短暂的、黑暗的、没有内容的、等待数据加载的——虚无。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拧转腰肢,脊椎骨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那脆响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而是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的关节在被强行扭转时,关节液中的气泡在压力下破裂产生的、清脆的、连续的、像是一串鞭炮在他的体内炸响的声音。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满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崩开,那崩开的动作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而是爆发性的、不可阻挡的、像是一个在压缩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巨兽——所有的肌肉在同一时间收缩,所有的力量在同一时间爆发,所有的意志在同一时间倾泻。消防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度,不是横劈,而是精准到了毫巅的斜挑。那斜挑的角度不是随意的,不是大概的,而是精确到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在心中构建出那条最完美的、最短的、最致命的攻击线。他的法医经验告诉他,那块红色像素斑点不是随机的、不是偶然的,而是这头乱码种的神经中枢,是它的心脏,是它的大脑,是它的灵魂——是它在被编写时留下的唯一的、致命的、不可修复的后门。

【咔嚓!】

生锈的斧刃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进了那块闪烁着的红色像素斑点之中。那声音不是金属切开血肉的声音,不是斧刃撞击骨骼的声音,而是一种在无数旧电脑开机自检失败时、在硬盘出现坏道时、在您试图打开的文件已损坏时,那种让人烦躁的、想要砸掉电脑的、却又透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杂音。

没有预想中的阻力,消防斧像是劈入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但那头乱码种却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碎灵魂的电子哀鸣。那哀鸣声的频率极高,高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但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陈默的大脑深处响起的,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颅腔里用一把锯子锯他的脑浆,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点了一把火,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的灵魂上浇了一桶硫酸。整个身躯从核心处开始,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坍塌、崩溃,化作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疯狂溢散。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飘荡、旋转、上升,像是有人在这间正在毁灭的出租屋里,点燃了一场无声的、白色的、圣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烟火。

其中一点最大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撞入了陈默的眉心。

那光芒的颜色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