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世界的锚点(2 / 4)

音象是一群在失去蜂后后、在蜂箱中疯狂飞舞、碰撞、死亡的蜜蜂,发出密集的、混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的声音。

他体内的诡异力量象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锁死,不仅是诡异,连他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肉体力量,在触碰到这些“乱码”时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虚无感。不是他的力量变小了,不是他的力量被封印了,而是他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被“定义”为不存在。就象你在梦中拼命地跑,但你的腿象是被灌了铅,你跑不动;你在梦中拼命地喊,但你的喉咙象是被掐住,你喊不出。

这些怪物在直接从逻辑层面上删除物理实体!

危急时刻,陈默眼疾手快,那眼疾不是视觉的敏锐,而是直觉的、本能的、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对危险的下意识的反应。一把抄起藏在门后墙角的那把生锈的消防斧。那把消防斧的斧柄是木质的,是粗糙的,是在长时间的闲置中吸满了潮气、变得沉重、发霉、变形的;斧刃是铁质的,是生锈的,是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黑色的油污的、看起来甚至砍不断一根木头的。

那是他在入住这间公寓第一天就准备好的防身工具。在他还是第九区治安局的一个普通法医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觉醒【作家】串行的时候,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诡异、有序列、有权贵、有造物主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把斧头。不是为了杀怪物,不是为了杀权贵,不是为了杀神明——只是为了保护妹妹。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黑暗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保护她的准备。

【铛——!!】

消防斧重重地劈在乱码种的肩膀上。那声音不是金属劈开血肉的声音,不是斧刃撞击骨骼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更加陌生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声音——象是将一块石头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时,你听不到石头落地的声音,你只能听到那黑洞吞噬一切时的、空洞的、虚无的、令人绝望的、永恒的沉默。

没有鲜血,没有骨裂,斧刃劈入象素块的瞬间,陈默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要把斧头连同他的手臂一起降解的吸力。那股吸力不是从怪物体内发出的,而是从更高维度发出的,是从那个正在格式化这个世界的系统发出的,是在说——“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也应该被删除。”那吸力象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不可抗拒的旋涡,在将他的身体、他的意志、他的存在一寸一寸地向下拉、向深渊拉、向虚无拉。

“它们是数据的错误,别用蛮力!”

零号陈默厉喝一声,那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冷漠,而是带着一种只有在知道自己和对方是同一个人、有着同样的过去、同样的痛苦、同样的绝望时,才会有的、急切的、甚至有些愤怒的、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他手中的手术刀在那乱码种的关节处飞速划过,那轨迹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更加精密的、象是外科医生在切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时才会使用的、精确到毫米的、不留任何多馀力量的、精准的刀法。

“攻击它们的逻辑内核!那些颜色不一致的闪铄块!”

说完,零号陈默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手术刀在那头怪物的胸口连点数下。那速度极快,快到你的肉眼无法捕捉,快到你的大脑无法处理,快到你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短暂的、转瞬即逝的光痕在那怪物的胸口闪过、消失、再闪过、再消失。

【滋啦——】

那头乱码种发出一声凄厉的杂音,那声音象是在用指甲刮黑板、象是在用钢锯割玻璃、象是在用铁锤砸钢琴的高音键,所有的刺耳的、尖锐的、让人想要捂住耳朵逃离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的耳膜破裂、大脑震荡、理智崩溃的、毁灭性的、混沌的噪音。身体象是破碎的电视画面,瞬间崩解消失——先是边缘变成马赛克,然后是马赛克变成象素,然后是象素变成代码,然后是代码变成虚无。

但剩下的两只已经逼近。

一只乱码种张开大口——那是一团不断收缩的黑色空洞,那空洞不是颜色,不是型状,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被描述、被理解的存在,它是“无”,是“虚无”,是“不存在”本身。你的视线在投向它的瞬间会被它吞噬,你的思维在触碰它的瞬间会被它切断,你的存在在靠近它的瞬间会被它否定。对着陈默喷射出了一股灰色的雾气。

灰色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卸载”了,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那真空不是低压区,不是缺氧区,而是“没有空气”的局域——不是空气稀薄了,不是空气跑掉了,而是空气这个“概念”在那个局域中被删除了,就象你在一篇文章中选中了“空气”这个词,然后按下了删除键。没有气压,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光,你甚至无法在其中呼吸,不是因为呼吸困难,而是因为在那个局域中,“呼吸”这个动作是不被定义的。

陈默顾不得呼吸,他腰部猛地发力,那发力是从骨盆开始、经过腰椎、胸椎、颈椎、最后到达头顶的、一波一波的、象是海浪拍打礁石般的、力量的传递。象是一头被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