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世界的锚点(3 / 4)

的困兽,那困兽不是狮、不是虎、不是狼,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的、流血的、快要断气的、却还在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最后的一颗牙齿、最后的一口气去撕咬、去挣扎、去反抗的野狗。挥舞着消防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那半圆不大,但很沉,很重,象是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斧刃上,随着那半圆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无形的、正在燃烧的、黑色的痕迹。

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利用斧头的杠杆原理,将那头怪物狠狠地向窗外顶去。不是杀死,是推开,是驱逐,是将敌人从自己的领地中赶出去,是在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地盘,这是我的妹妹,这是我的世界,你给我滚出去。

“曦曦,躲到我身后!”

陈默挡在陈曦身前,脊背挺得笔直,象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铁闸。那铁闸不是钢铁的,不是合金的,不是任何已知材料的,而是由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意志、他的命、他的魂浇筑而成的,是在无数次的血战中淬炼出来的,是在无尽的杀戮中锻造出来的,是只有在他妹妹面前才会竖起的、只有在保护她的时候才会变得坚不可摧的、最后的、唯一的、不可逾越的防线。

陈曦蜷缩在角落,她那只惨白的右眼里,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溢出,震得周围的墙壁纷纷开裂。那念力是无形的、是无色的、是不可见的,但它象是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愤怒的、在笼中拍打翅膀的巨鸟,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会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正在扩散的、波纹状的涟漪。墙壁上的裂纹从她的脚下开始向上蔓延,象是有人在用一把无形的刀在灰泥上雕刻、切割、撕扯。

“格式化……第十八阶段……清理开始……”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极乐天宫那个冷酷圣女的口吻。那口吻中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一切属于“陈曦”的东西,只有一种执行命令的、机械的、不带任何尤豫的、冰冷的、绝对的——坚决。

陈默心如刀绞,他反手握住消防斧,那反手握持的姿态不是挥砍的姿态,而是防守的姿态,是盾牌的姿态。那斧刃朝外,斧柄横在胸前,象是一道横亘在她与这个世界之间的、最后的、微弱的、即将被撕裂的防线。死死盯着眼前那头不断闪铄的象素怪物,那双曾经看透一切诡异的异色瞳,此刻重新燃烧起了一股更加疯狂、更加孤注一掷的野火。那野火不是愤怒的火,不是仇恨的火,而是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后、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尤豫、所有的后顾之忧都烧成灰烬后、剩下的那簇最纯粹、最炽热、最疯狂的——黑色的火。

“想删掉老子的故事?”

陈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唾沫是暗红色的,是粘稠的,是带着牙齿断裂后的碎屑和牙龈撕裂后的血丝的。它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血腥的花。眼神森寒到了极点,那森寒不是冬天的森寒,不是死亡的森寒,而是当你站在宇宙的尽头、看到的最后的、永恒的、不可名状的——虚空的森寒。

“老子这本《人间如狱》,还没写完呢!!!”

话音落下,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踏前半步,那半步踏得很重,靴底的橡胶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吱——”的一声,象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在石板上划出最后的、用尽全力的、不甘的签名。在那只象素怪物试图发动“删除”判定的瞬间,在它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的胸口、将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中抹除的瞬间,他的斧头已经在空中了,象一道黑色的、燃烧的、不可阻挡的、从地狱最深处射出的闪电。

消防斧带着惨烈的杀气,那杀气不是从斧头上发出的,而是从他身上发出的,是他这十四年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在那一瞬间凝聚成了有形的、可感的、可见的、黑色的雾,缠绕在斧刃上、燃烧在空中、咆哮在虚空中。精准地劈在了那块闪铄着红光的逻辑内核上!

【咔嚓!】

整座公寓楼再次剧烈摇晃,那摇晃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狂暴,象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巨大的、愤怒的手在抓住这栋楼、摇晃它、想要将它连根拔起、从地基中拔出来、从这个世界中拔除。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删除光标”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正在缓缓地,缓缓地掉转方向,朝着这间名为“起点”的出租屋缓缓压来。

“你疯了!”

零号陈默看着陈默那拼命的打法,那打法中没有章法,没有套路,没有技巧,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不计后果的、燃烧生命的、疯狂的、野兽般的本能。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那复杂不是敬佩,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只有在照镜子时才会有的、在看到另一个自己做出了自己想做却不敢做的选择时,那种混合了羡慕、嫉妒、后悔和释然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

“你杀不死它们,你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在这个没有读者的世界,你只是一个连剧本都没有的孤魂野鬼!”

“那老子就现写一份剧本!!”

陈默背对着零号,声音在破碎的窗户漏进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坚定。那坚定不是锋利的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