谑和悲泯的眼神,那戏谑不是嘲讽,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更加让人心寒的戏谑——那是真相在嘲笑谎言,是现实在嘲笑幻想,是造物主在嘲笑造物。静静地看着陈默那疯狂的动作。
“劈下去吧,我的孩子,只要你这一刀斩断了这条主控血管,陈曦的灵魂就会从庞大的算力压迫中彻底解脱,她就会立刻醒过来,认出你这个为了她杀穿了十八层地狱的好哥哥。”
男人的声音极具蛊惑性,那蛊惑不是用大嗓门的咆哮,不是用甜言蜜语的哄骗,而是用一种平静的、理性的、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的声音。它的力量不在于它的音量,而在于它的内容——它说的都是真的,是客观的,是不可辩驳的。尤如魔鬼在耳边的低语,那低语不是在你耳边说“你可以做坏事”,而是在你耳边说“你想做的这件事,是对的,是应该的,是必须的”。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转的幅度不大,只是语气稍微重了一点,语速稍微慢了一点,但就是那一点点变化,让整个句子的意思从一个极端直接跳到了另一个极端。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足以让陈默如坠冰窟的极度残酷!
“但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她停止了作为内核处理器的运转,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彻底崩塌!”
“失去了高维规则的压制,从第一层到第十七层里关押的那数以万计的远古禁忌和恐怖诡异,会尤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上地表,它们会撕碎隔离墙,它们会吞噬一切活物!”
“失去了物理平衡,那片承载着第九区和无罪之城的脆弱地壳会瞬间碎裂,岩浆会喷涌而出,海水会倒灌进地心,那几千万刚刚在天宫坠落中侥幸活下来的底层贫民,包括你在荒野上遇到的那些赏金猎人,甚至整个联邦的几十亿人类,统统都会在最极致的哀嚎与绝望中化为飞灰!”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座大山,那大山的重量不是用“吨”可以衡量的,不是用“公斤”可以衡量的,而是用“亿”可以衡量的——几千万人的命,几十亿人的命,整个世界的命。狠狠地压在陈默那高高举起的手腕上,让那把锋利无匹的短刃在距离血管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那距离近到他能看到那根血管在搏动,能感受到从那血管中散发出的热量,能闻到从那血液中飘出的铁锈味。剧烈地颤斗着,那颤斗不是细微的、可控的颤斗,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可控制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臂中爆炸般的颤斗。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丝一毫!
“你救了她,这个世界就会立刻毁灭,所有无辜的人都会因为你这一刀而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救她,这个世界就能继续苟延残喘,而你最心爱的妹妹,将永远躺在这口冰冷的棺材里,承受着一整个宇宙的重量,生不如死地充当一块永动机电池。”
男人看着陈默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眼角甚至流出了殷红血泪的脸庞,那血泪不是眼泪,而是血液——是眼球内部的血管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爆裂后,血液从泪腺中渗出的,鲜红的、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尤如欣赏着最完美悲剧般的变态笑容。那笑容里有满足,有享受,有一种看到自己精心编排的剧本在最后一幕被完美演绎时的、导演般的、创作者的、造物主般的——满足。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陈默,这是一个连你们人类最伟大的哲学家都无法解开的终极电车难题。”
“你告诉我,你该怎么选?”
陈默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那急促不是正常的急促,不是运动后的急促,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极端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膨胀、压迫、堵塞、让他无法正常呼吸的急促。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每一次吸气都象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呼气都象是在释放所有的痛苦。他的喉咙里发出尤如困兽般极其压抑的“咯咯”声,那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喉咙深处、从他的声带震动中、从他的气流进出中挤出来的,低沉的、含混的、断断续续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喉咙里的、让人听了会心脏紧缩的声音。他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挣扎与痛苦!那挣扎不是两个选项之间的挣扎,不是对与错的挣扎,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挣扎——那是他的本能在说“救她”,而他的理智在说“你不能”,两者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地撕扯、碰撞、绞杀,将他的灵魂当成战场,将他的意志当成祭品。
他可以不在乎这个操蛋的世界,他可以不在乎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那些在极乐宴上把底层人当刺身的、在第九区把孤儿当实验品的、在天宫里把人类当电池的、该死的、不可饶恕的、畜生不如的杂碎。他不在乎他们死不死,不在乎他们活不活,不在乎他们的哀嚎和惨叫。但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林清歌那张布满伤痕却依然倔强的脸,那个在第九区的暴乱中站在他身边的、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为他挡过一刀的、眼中永远有一团火在燃烧的女孩。闪过了苏小小那满是泪水却充满希望的眼神,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