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亲手写下毁灭(4 / 5)

在极乐天宫的废墟中被他从碎石下救出来的、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的、哭着说“哥哥你回来了”的、叫他“哥哥”的小女孩。闪过了那个为了送他离开伊甸园而化为漫天灰烬的素体0号,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那句“替我找到真正的她”——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刀,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果他这一刀劈下去,那些人的牺牲,那些底层人的挣扎,就统统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话!他们的死将没有任何价值,他们的痛苦将没有任何回报,他们的希望将化为泡影。他们不是权贵,不是造物主,不是任何可以被憎恨的、可以报复的、可以杀死的东西——他们只是象他一样的、在泥水中挣扎的、想活下去的、普通的人。

可是,如果不劈下去,他这一路走来,杀穿了整个地狱,把自己逼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亲人永远在这座地狱里受苦吗!为了听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自称为神的、不可战胜的怪物说“她是我的cpu”吗!为了在最后一刻,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在她就在眼前的地方,转过身,走开,放弃她,让她继续在这口该死的棺材里,在永无止境的沉睡中,承受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一个人,孤独地,永远地,沉睡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个死局……你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地看戏,为什么非要把我牵扯进来!!!”

陈默仰起头,那仰头的动作快而用力,脖子向后仰,下巴向上抬,嘴巴张开,喉咙拉伸。尤如一头彻底绝望的孤狼,那孤狼不是年轻的、强壮的、充满希望的狼,而是一头老的、伤的、疲惫的、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在荒野中孤独地行走的、在风雪中孤独地死去的狼。冲着那个尤如神明般不可战胜的男人,那男人站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却象站在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层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因为你是一个变量,一个让我这个玩腻了游戏的造物主,都感到无比惊喜的变量啊。”

中年男人缓缓走到陈默的面前,那走近的步伐很轻,很慢,象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眼神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那欣赏不是对“人”的欣赏,不是对“灵魂”的欣赏,而是对“性能”的欣赏——象是一个工程师在检验一台机器、一个程序、一个算法时的欣赏。他那尤如能够看穿灵魂的目光,那目光不是从眼睛里发出的,而是从男人存在的每一个角落发出的,从上、下、左、右、前、后、内、外,从每一个维度、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层次,同时向他射来的、无死角的、不可逃避的、直击内核的目光。将陈默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原本只是和陈曦同一批量培育出来的失败品,一个连最基础的基因契合度都不达标、只能用来充当情感稳定器的废料,但在那些极端环境的刺激下,你不仅觉醒了【作家】这种极其罕见的规则类串行,你甚至在这地心监狱里,硬生生地抗住了饥饿地狱的精神污染,在镜象地狱里完美地吞噬了自己的阴暗面!”

“你那堪称变态的意志力和求生欲,让你这块原本没用的边角料,竟然在血火的淬炼中,进化成了一个拥有着极高维度抗性的完美‘备用零件’!”

男人的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那狂热不是激情的狂热,不是信仰的狂热,而是一种冷静的、理性的、经过无数计算和验证后得出的、如同数学公式般精确的、不可动摇的狂热:

“如果陈曦这台主处理器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报废了,你,就是我这个世界最好的‘替补’!”

替补!

这就是那个男人刚出现时,称呼他为替补的真正原因!

他不仅要榨干陈曦的现在,他甚至连陈默那充满了血泪和杀戮的未来,都已经算计得清清楚楚,当成了一件随时可以拿来替换的消耗品!!!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命,不是一个有尊严、有自由、有选择权的存在——而是一个零件,一个备胎,一块在你坏掉之后、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出来换上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金属的、塑料的、橡胶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在陈默的体内轰然炸开,那怒火的温度比岩浆还高,那屈辱的重压比山岳还沉。但那种面对绝对力量的无力感和那残酷的电车难题,却又象是一盆冰水,不是一盆,而是一片海,一片冰的、冷的、无尽的、深不见底的、能将一切火焰浇灭的、能将一切生命冻结的、绝望的海。将他那翻滚的怒火死死地压制在胸腔里,那怒火在胸腔中燃烧、翻滚、挣扎、撞击着他的肋骨、他的胸骨、他的脊椎骨,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想要喷涌而出,想要将这个世界烧成灰烬。但它找不到出口,因为每个出口都被那盆冰水封住了,被那座大山压住了,被那个电车难题堵住了。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

看着陈默那陷入了死循环的绝望模样,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那璨烂不是阳光的璨烂,不是花朵的璨烂,而是死神的璨烂——是看着猎物终于掉入陷阱、终于无路可逃、终于放弃挣扎时的、那种猎人式的、满足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