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挡我者死(3 / 4)

象是一颗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突然弹开。那股足以撕裂第十层浓雾的恐怖煞气轰然爆发,那煞气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他的体内涌出的,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络、每一根骨骼中喷涌而出的,黑色的、浓郁的、刺目的、带着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本质的力量。他尤如一头彻底挣脱了所有命运枷锁的灭世凶兽,那些枷锁曾经是道德,是良知,是人性,是对“对错”的执念,是对“意义”的追问,是对“自己”的怀疑。现在,它们都碎了,都断了,都化为灰烬了。对着这片虚无的地狱发出了最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带着血,带着泪,带着火,带着冰,带着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浓雾弥漫的空间中来回回荡、叠加、放大,象是一波又一波的海啸,冲击着那无形的、灰白色的、死寂的天空。

“那老子今天,就用这块连神都看不上的边角料,把他们那高高在上的神座、把他们那完美无瑕的容器……”

“活活给他们砸个粉碎!!!”

“嗤——滋滋啦啦——”

就在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浓雾突然开始极其剧烈地翻滚、沸腾!那雾气的翻滚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而是剧烈的、狂暴的、象是在一瞬间从液态变成了气态,从气态变成了等离子态,在高温中膨胀、扩散、爆炸。那声音象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锋利的刀,在撕裂一块巨大的、厚重的、湿漉漉的布——嗤啦,嗤啦,嗤啦——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阵白色的、滚烫的、带着焦味的蒸汽从撕裂处喷涌而出。

院长那原本就虚弱无比的灵魂,在这股仿佛触动了底层规则的异变中,开始大面积地崩塌、消散。他的身体在崩塌中一块一块地脱落,象是一座正在风化的、古老的、脆弱的雕像,从四肢开始,然后是躯干,然后是胸膛,然后是头颅,每一块碎片都在脱落的瞬间化作点点蓝色的荧光,象是无数只发光的、正在逃离的、正在消散的萤火虫,向着半空中飘散。化作点点蓝色的荧光向着半空中飘散,那荧光在灰白色的浓雾中显得格外醒目,格外美丽,格外悲伤。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上升、飘荡,象是一群在黑暗中查找光明的、迷路的、绝望的灵魂。

他泄露了这地心监狱最内核的秘密,规则的抹杀惩罚已经降临!

“没时间了……陈默……我罪有应得……这是我的报应……”

院长那逐渐透明的脸庞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解脱的惨笑,那惨笑不是苦笑,不是讽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刻的、更加纯粹的——释然。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出口时的释然;是一个在痛苦中挣扎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死亡时的释然;是一个在罪恶中沉沦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救赎时的释然。他用尽最后一丝灵魂的力气,那力气很小,很小,小到象是一根即将断裂的、正在被风化的、纤细的蛛丝,随时都可能断掉。颤斗着抬起那只正在消散的手臂,那手臂从手指开始消散,然后是指节,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腕,消散的部分化作蓝色的荧光,在空气中飘荡、上升、消失。指着孤儿院后方那口深不见底的废弃枯井,那口井的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长满青笞的、半掩在泥土中的石板盖住,只有一道狭窄的、黑暗的、看不到底部的缝隙。

“去那里……跳下去……那里是直通最底层的捷径……”

“快去……他们已经开始最后的神降仪式了……”

在灵魂彻底化为灰烬的最后一秒,院长那双充满愧疚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那目光中有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最重的、最沉甸甸的嘱托。他的嘴唇在开合,他的喉咙在震动,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了不到一寸就被消散的身体吞没,但那些字还是清淅地、不可阻挡地、象是刻在石头上一样地钻进了陈默的耳膜,钻进了他的大脑,钻进了他的灵魂。留下了最后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警告:

“你的妹妹……就在那最底层的祭坛里……”

“但你要小心……”

“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陈曦了!!!”

“砰!”

伴随着最后几个字的落下,院长的灵魂彻底炸成了一团虚无的光尘。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彻底的、更加不可逆转的消散——象是一滴落入火中的水,象是一缕吹入风中的烟,象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梦。那座破败的阳光孤儿院也尤如海市蜃楼般在浓雾中迅速坍塌、消散!那些墙壁在坍塌中化为灰烬,那些屋顶在坍塌中化为碎片,那些窗户在坍塌中化为虚无,象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将这座建筑从地面上连根拔起、撕碎、扔进了时间的缝隙中,一切都在几秒钟内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围再次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中没有了院长的哀嚎,没有了秋千的嘎吱声,没有了扫地的沙沙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封闭的、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淅、格外孤独、格外沉重。

他没有去看那些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