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挡我者死(2 / 4)

“呵呵……哈哈哈……”

“他们没有杀你,他们不仅没有杀你,反而特意把你和陈曦安排在一起,让你们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

院长趴在地上,他的脸埋在泥水里,那泥水混合著他的泪水和虚无的血泪,在他的脸上留下一条条暗红色的、正在流淌的、触目惊心的痕迹。不敢看陈默那越发癫狂的背影,那背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象是一尊正在从黑暗中走出的、不可名状的、不可直视的、古老而恐怖的魔神。只能闭着眼睛嘶吼着补完了那最后的一块拼图,他的声音在嘶吼中变得沙哑,变得嘶裂,变得象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刮下来的、带着血和锈的味道。

“因为一个完美的容器如果在融合神明力量之前失去了‘人性’,她的精神就会提前崩溃而导致肉体崩坏!”

“他们需要一个‘情感锚点’!他们需要一个能让陈曦产生羁拌、产生爱、产生对这个世界眷恋的工具人!”

“陈默!你活着的所有意义,你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毒打,仅仅只是为了给那个完美的容器提供情绪价值,防止她在成熟之前提前碎裂啊!!!”

“当她成熟的那一天,就是你这个没用的废品被彻底抛弃的时候!”

寂静!

整个第十层地狱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寂静——象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风声、雾气的流动声、院长的喘息声、甚至陈默的心跳声——都吞没了,都吞噬了,都抹除了。只有陈默那尤如厉鬼泣血般的低沉笑声,在这片浓雾中疯狂地回荡!那笑声低沉的、沙哑的、断断续续的,象是一只被困在深井中的、已经快要溺死的、却还在拼命挣扎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声音。那笑声在空旷的、封闭的、浓雾弥漫的空间中来回反射、叠加、放大,象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冲击着那无形的、灰白色的、死寂的天空。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真相!

他不是什么悲惨的复仇哥哥,他不是什么为了妹妹可以挑战整个世界的孤胆英雄,他甚至连一个完整的人都不算!

他只是神明餐桌上掉落的一块残渣,他只是一个被设置好了程序的、用来培养妹妹人性的可悲工具!

他所珍视的那些相依为命的童年,他为了保护妹妹挨的那些毒打,他所爆发出的愤怒和绝望,统统都是别人剧本里早已经写好的桥段!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一个可悲的“边角料”和“工具人”时,恐怕早已经彻底信仰崩塌,要么发疯,要么绝望地自杀!

但陈默没有。

那原本低沉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陈默缓缓地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象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终点,于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既不期待,也不畏惧,只是走过去。他那双一只黑如深渊、一只白如天宫的异色瞳中,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关于身世的纠结与迷茫!那迷茫消失了,那纠结蒸发了,那曾经压在他心头的、关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要活着”的所有疑问,都在这一刻被一把名叫“真相”的刀斩断了,切碎了,化为虚无了。在彻底接纳了自我的阴暗面后,这种荒谬的真相不但没有击溃他,反而象是给他那滔天的杀意注入了最致命的催化剂!那催化剂不是外来的,不是注入的,而是从他内心深处涌出的、从那被黑暗滋养的巨大空洞中渗出的、从那被撕碎的“自我”中重生的——一种超越了愤怒、超越了仇恨、超越了所有人类已知情感的、纯粹的、绝对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边角料?”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痛苦之笔】,那握笔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指关节泛起了病态的惨白,大到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大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笔身缓缓流淌。那锋利的刀刃上甚至因为他体内极度暴虐的杀意而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光,那血光不是反射的光,不是外来的光,而是从刀刃内部自己发出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中燃烧、流淌、呼吸般的、诡异的、不祥的光。他的嘴角裂开到耳根,那咧开的幅度大得惊人,大到你能看到他嘴里那两排整齐的、洁白的、尖锐的牙齿,大到你能看到他喉咙深处那个正在蠕动的、暗红色的、象是通往另一个世界入口般的黑洞。露出了一个让漫天神佛都要为之战栗的狂暴狞笑,那狞笑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嘲讽的狞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狞笑——那是一头被剥离了所有枷锁、被释放了所有本能、被激活了所有兽性的、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在看着整座即将崩塌的、充满猎物的世界时,露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兴奋。

“真他妈是个好名字啊……”

“既然他们把我当成多馀的废料,既然他们觉得我连被摆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抬头的动作快而有力,象是一把被拉满的弓突然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