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靴底砸在镜面上发出“咚、咚、咚”的、象是战鼓般的沉闷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回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眼神尤如盯着猎物的洪荒凶兽,那眼神不再是人类的,不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可怕的眼神——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在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试图挑战自己的低级生物时,发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凝视。
“我一直在用那点可笑的道德底线来麻痹自己,我以为剥离了那段痛苦的记忆我就能变得完美,但我忘了,真正让我走到今天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虚伪的正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不可抗拒。那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活人的、有死人的、有被杀的、有杀人的。它们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的、全方位的、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声浪。
“是恨!是恶!是那种想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撕碎的极致破坏欲!!!”
“我就是恶鬼!我就是这人世间最大的恐怖!!!”
“如果救回陈曦需要我变成魔鬼,那老子今天,就把这地狱里的魔鬼全部生吞活剥了!!!”
伴随着陈默这声尤如撕裂苍穹般的狂暴咆哮,他那原本只能被动防守的【意志壁垒】,在这一刻竟然尤如实质般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的恐怖精神风暴!那风暴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环境来的,而是从他内心深处涌出的、从他灵魂最深处渗出的、从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最真实的自我中释放出的、最原始的、最本质的、最纯粹的风暴。那风暴的颜色是黑色的,是浓郁的,是刺目的,象是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永不熄灭的、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他没有再掩饰自己的阴暗面,他没有再去反驳镜象的诛心之言!
他彻底承认了!彻底接纳了!彻底将那个残忍、自私、嗜血的自己,与那个为了妹妹可以赴汤蹈火的自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个残忍的他是他,那个自私的他是他,那个嗜血的他是他;那个为了妹妹可以付出一切的他是他,那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他是他,那个在雨夜里看着妹妹被带走时感到无力的他也是他。十四年前那个在孤儿院里被修女打骂的他是他,五年前那个在解剖台上记录罪恶的他是他,三天前那个在天宫反应堆前看着0号化为灰烬的他是他,此刻这个在镜象地狱中面对自己的丑陋面的他,也是他。所有的碎片,在那一瞬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拼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统一的、不可分割的、全新的陈默。
“你……你疯了!你连自己都骗不了的逻辑,你怎么可能打破这面镜子!!!”
镜象陈默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在一瞬间发生翻天复地变化、彻底抛弃了所有破绽的本体,那张原本张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那惊恐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夸张的,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惧——那是一个猎物在面对一个比它更强大、更残忍、更不可战胜的捕食者时,那种刻在基因里的、跨越了数百万年进化历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斗,自己的手在颤斗,自己的腿在颤斗,自己的整个身体在颤斗。他发现自己的“预判”竟然失效了,不是因为他的计算出了错误,不是因为他的分析出了问题,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底线、不按任何套路出牌的绝对疯子!他的逻辑系统崩溃了,他的分析框架崩塌了,他的认知体系瓦解了。他无法预测一个疯子的行为,因为他自己不是一个疯子。他不知道陈默下一秒会做什么,不知道他会出拳还是踢腿,不知道他会防御还是进攻,不知道他会闪避还是硬扛。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怕了。
“打破镜子?”
陈默的嘴角裂开到耳根,那咧开的幅度大得惊人,大到你能看到他嘴里那两排锋利的、沾满鲜血的、正在微微颤斗的牙齿,大到你能看到他喉咙深处那个正在蠕动的、暗红色的、象是通往另一个世界入口般的深渊。露出一抹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狞笑,那狞笑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嘲讽的狞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狞笑——那是一头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不可战胜的、不可驯服的捕食者,在看着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瑟瑟发抖的、即将成为食物的猎物时,露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兴奋。
“老子为什么要打破它?”
“老子要……吃了你!!!”
“轰!!!”
陈默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痛苦之笔】早在之前的搏杀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但他不需要它了。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他的牙齿就是最锋利的刀,他的双手就是最坚固的锁,他的意志就是最不可阻挡的力量。他直接尤如一头彻底发狂的厉鬼般扑了上去,那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