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的姿态不再象猎豹,不再象狼,不再象任何已知的捕食者,而是象一头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刚刚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饥饿了无数纪元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存在。完全无视了镜象刺向自己腹部的致命一刀,那一刀从镜象的手中刺出,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短暂的、正在消散的轨迹,直奔陈默的腹部而来。陈默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一刀的轨迹,看到了那一刀的速度,看到了那一刀的角度,看到了那一刀的目标。但他没有躲,没有挡,没有后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他的双手继续伸出,他的嘴巴继续张开。他任由那把短刃贯穿自己的身体,笔尖从腹部刺入,从后腰穿出,冰冷的金属在他的体内发出“嘶啦”一声,那是皮肤被撕裂的声音,是肌肉被切开的声音,是肠子被刺穿的声音。那道新的伤口在陈默的腹部裂开,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洒在地上,洒在镜面上,洒在镜象的脸上、手上、身上。但那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疼痛了。那是一种燃料,一种让他更加疯狂、更加兴奋、更加不可阻挡的燃料。换来的,是他张开双臂,死死地、尤如铁铸般将镜象陈默死死地锁进了一个绝对无法挣脱的死亡怀抱之中!
他的双臂象两条钢铁铸成的蟒蛇,缠绕在镜象的身体上,一圈,两圈,三圈,越收越紧,越勒越深。他的十指在镜象的背后交叉,死死地扣住,象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他的额头抵在镜象的额头上,鼻子对着鼻子,嘴巴对着嘴巴,眼睛对着眼睛。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灵魂,都在那一瞬间与镜象完全重合。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会死的!!!”
镜象陈默惊恐地疯狂挣扎,他的身体在陈默的怀抱中扭动、翻滚、撞击。他的拳头砸在陈默的背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的声响。他的膝盖顶在陈默的腹部,那腹部有一道刚刚被刺穿的、还在流血的伤口,在他膝盖的撞击下撕裂得更大,鲜血喷涌得更急。他的脚踢在陈默的腿上,试图让他失去平衡摔倒。但陈默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极限,他的双臂象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无论镜象如何挣扎、如何攻击、如何哀求,他都纹丝不动,象一座经历了千年风雨的、不可撼动的、永恒的山。他死死地抱住镜象,张开那张满是鲜血的大嘴,那嘴巴里满是刚才咬破舌尖后流出的血,还有之前战斗中溅上的、不知道是谁的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极其凶残、毫不留情地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镜象的脖颈动脉上!那咬合的动作快而准,牙齿切入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象是利刃割开布料的声音,又象是野兽咬碎骨头的声音。
“噗嗤!!!”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撕咬,在陈默彻底接纳了自我黑暗面的那一刻,这个创建在“否定”与“排斥”基础上的镜象地狱底层逻辑,被他硬生生地给击碎了!这个地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否定自己,排斥自己,逃避自己。当你不再否定,不再排斥,不再逃避,这个地狱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就象一座创建在流沙上的城堡,当流沙开始流动,城堡就会崩塌、碎裂、化为虚无。
镜象本就是从他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倒影,当主体不再排斥倒影,当黑暗与光明彻底融为一体时,这个镜象就失去了存在的独立锚点!他不是被陈默杀死的,不是被陈默打败的,而是自己消失的。因为他是陈默的一部分,是陈默的潜意识中分裂出来的、被定义为“恶”的一部分。当陈默不再把“恶”当作敌人,不再把“恶”当作需要被消灭、被排斥、被否定的东西,而是把他接纳为自己的一部分时,他就从“异己”变成了“同己”,从“他”变成了“我”。镜象与本体之间的界限消失了,镜面碎裂了,倒影与实体的区别消失了。
伴随着陈默那尤如野兽般疯狂的吞咽,那吞咽的声音是“咕咚、咕咚”的,象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那救命的液体灌入自己的喉咙。他的喉咙在剧烈地蠕动,食道在疯狂地收缩,胃在贪婪地接纳。镜象陈默发出了极其凄厉、尤如玻璃碎裂般的绝望惨叫!那惨叫声不象是人类的声音,更象是某种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原始的、野蛮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在死亡前发出的、最后的、绝望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镜面反射的空间中来回回荡、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扭曲、虚化,那不是肉体的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根本的、更加不可逆转的消散——他是一个镜象,一个没有独立灵魂的、由陈默的潜意识和这个地狱的规则共同构建的、临时的、可被回收的存在。当陈默不再需要他,当这个地狱不再能维持他的存在,他就只能消散,只能回归,只能成为陈默的一部分。化作了一道道纯粹的黑色能量气流,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色,不是没有光的黑色,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可怕的黑色——那是陈默自己的黑暗面,是他一直排斥、一直否定、一直逃避的、但从未消失的、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呼唤他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