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饥饿地狱(2 / 4)

,象是一块破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又象是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狼在对着月亮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嚎叫。他强忍着那种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都塞进嘴里嚼碎的疯狂冲动,那只颤斗的手伸进了风衣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了那包从血牙客栈带出来的军用高能压缩口粮。那包口粮的包装是银灰色的,上面印着联邦军方的鹰徽和一行小字——“军用re,单兵作战口粮,净含量500克,热量2500大卡”。他用牙齿粗暴地撕开包装,那动作野蛮而急切,象是在跟什么东西抢时间,象是在跟死神赛跑。塑料包装在牙齿间撕裂时发出尖锐的“嘶啦”声,口粮的碎屑从撕裂的缺口洒落,掉在地上,落在他的风衣上。然后将那块压缩饼干狠狠地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那饼干的质地极其坚硬,牙齿咬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象是在嚼石头般的声响,但它的味道是咸的,带着一丝人工合成的、不自然的甜味,那是军用补给品特有的、为了在极端环境下维持士气和体力而添加的能量补充剂的味道。

然而!

就在那块足以提供一个成年壮汉三天热量的口粮碎屑滑入食道的瞬间,陈默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那惨白不是正常的苍白,而是一种象是死人骨头般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他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变成两条灰白色的、干裂的、正在颤斗的线。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在恐惧和痛苦中急剧缩小。他猛地弯下腰,那弯腰的动作快得象是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上半身几乎是折叠着砸下去的。嘴巴张开,喉咙收缩,胃部痉孪——“哇”的一声,将刚刚吃下去的食物连带着胃里的酸水全部吐了出来!那呕吐不是正常的呕吐,不是吃坏了东西后的那种轻微的、可控制的呕吐,而是一种剧烈的、暴力的、仿佛要把整个胃都从喉咙里翻出来的、不可抗拒的干呕。他的身体在呕吐中剧烈地颤斗,每一次干呕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象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酸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混合着口粮的碎屑,滴在地上。

那些吐在地上的口粮碎屑,竟然在接触到这片灰白土地的瞬间,化作了一摊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黑色污泥。那污泥的颜色是纯黑的,黑得象墨汁,黑得象沥青,黑得象某种从地底深处渗出的、被污染了千万年的、不可名状的液体。它的表面泛着油腻的、彩虹色的光泽,那是化学污染和生物腐败混合后的典型特征。里面甚至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尸蛆!那些尸蛆每一只都有小拇指那么长,身体肥硕而光滑,在黑色的污泥中疯狂地蠕动、翻滚、互相挤压,它们的头部有一个暗红色的、正在一张一合的口器,在污泥中不停地啃噬、吞咽、排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腐败气味,那是蛋白质在无氧环境下被微生物分解后产生的、混合了硫化氢、氨气和各种胺类物质的恶臭。

在这片名为“饥饿地狱”的第一层空间里,所有常规意义上的食物都被绝对的底层逻辑所剥夺,任何吃下去的东西都会变成穿肠毒药,这里的规则就是要把每一个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活生生地折磨成只剩下进食本能的恶鬼!这不是一种惩罚,这是一种改造,一种对人的本质的、根本性的、不可逆的改造。它要摧毁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最后一点理智、最后一条底线。它要把你变成一头只知道吃、只为了吃、只为了满足那永远无法被满足的饥饿感而活着的、没有灵魂的、没有意识的、纯粹的野兽。

“呜呜呜……饿啊……我好饿啊……”

“给我吃一口……就吃一口……”

伴随着陈默的呕吐,周围那原本空旷死寂的灰白荒原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那风不是自然的风,不是空气流动形成的风,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从那些灰白色的裂缝中、从那些暗褐色的黏液里渗出来的、带着死亡气息和怨念波动的、诡异的阴风。它没有方向,没有温度,没有湿度,它只是在那里,在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缝隙,在你的皮肤上、在你的头发间、在你的耳朵里,发出一种低沉的、象是有人在哭泣、又象是有鬼在哀嚎的、嗡嗡的声响。

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恶臭雾气开始疯狂扭曲、汇聚,那雾气的密度极高,象是有实体一样,它们在空中旋转、缠绕、融合,象是一锅正在被搅拌的、灰色的、冒着气泡的浓汤。竟然化作了一个个骨瘦如柴、肚子胀大如鼓、双眼冒着幽绿鬼火的半透明虚影!那些虚影的轮廓模糊而扭曲,象是一张被水浸泡过的、褪色的照片,你明明能看到它们的型状,却看不清它们的五官;你明明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却找不到它们的眼睛。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紧紧地贴在骨骼上,象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纸,下面的骨骼清淅可见,每一根肋骨、每一节脊椎、每一块髌骨,都象是被x光照射过一样,纤毫毕现。它们的肚子却胀得极大,象是怀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能看到里面那些黑色的、正在蠕动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内脏。

饿死鬼!

这是成百上千年来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