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万鬼之王(1 / 5)

他站在悬崖边,闭上了眼睛。

不是为了祈祷,不是为了告别,不是为了任何与软弱有关的理由。而是为了让自己更清楚地看到那些支撑着他走到今天的东西——那些藏在他脑海最深处、比任何记忆都要清淅、比任何伤疤都要疼痛的画面。在黑暗中,那些画面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明,都要刺眼,都要让人想要尖叫、想要哭泣、想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脑海中尤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过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画面,那些尤如利刃般切割着他灵魂的血腥与牺牲,在这一刻化作了支撑他跳入深渊的唯一燃料。每一幅画面都象是一把刀,每一把刀都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一道深深的伤口,而那些伤口在流血,在化脓,在变成某种比仇恨更加深沉、比愤怒更加炽热、比绝望更加顽固的东西——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可动摇的、超越了生死的执念。

他想起了在第九区治安局地下二层那间冰冷刺骨的解剖室里,当他拉开那个沉重的停尸柜,看到那一堆被残忍肢解、甚至连内脏都被掏空的碎肉时,那股足以将他灵魂瞬间撕裂的极致痛苦!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妹妹死了。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不是只吸食成年人的血,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冷,还要不可饶恕。那间解剖室的温度很低,低到他呼出的气都能变成白雾,但他的心比那间解剖室还要冷。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碎肉,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弃的、象是垃圾一样的内脏,看着那些被血浸透的、碎裂的骨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间解剖室里站了多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不记得那之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只记得一种感觉——一种从心脏最深处涌出的、象是岩浆一样滚烫的、象是硫酸一样腐蚀的、象是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的痛苦。

他想起了妹妹陈曦那部被鲜血彻底浸透、屏幕碎裂的手机里,那段在临死前还在微笑着祝他生日快乐的绝望录像,那每一句漏风的嘶哑喘息,都象是用铁锤一寸一寸地砸碎着他的脊梁!

那部手机是他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型号,是他在一个二手市场上淘来的、屏幕有一道细微划痕的旧款。但妹妹很喜欢,她把它当成宝贝一样保护着,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边缘已经起毛的布包着,每天晚上都要擦一遍。在那段录像里,妹妹的脸很白,白得象纸,嘴唇干裂,眼框深陷,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了好几号的、脏兮兮的病号服。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风一吹就会散,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象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陈默的心里。她在笑,那是陈默见过的最绝望的笑,最让人心碎的笑,最让他想要冲进屏幕里、把她从那个地狱中拉出来的笑。

他想起了自己在这个腐朽糜烂的世界里,为了查找那虚无缲缈的正义,是如何一步步被逼成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他用【作家】的规则写出了那个让所有权贵胆寒的敲门鬼,他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渣滓在自己的笔下惨叫、绝望、被拖入无尽的黑暗禁闭室里活活饿死!

他曾经是一个相信正义的人。他曾经以为,只要坚持,只要努力,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找到真相,一定能够为妹妹讨回公道。他错了。这个世界没有正义,没有公道,没有神明。只有权力,只有利益,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把底层人当成耗材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所以他不再相信正义了。他不再相信法律,不再相信秩序,不再相信任何既定的规则。他成为了【作家】,他拥有了改写规则的力量,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审判那些怪物。他把他们写进故事里,写进噩梦里,写进他们自己最深的恐惧里。他看着他们在恐惧中尖叫,在绝望中崩溃,在黑暗中死去。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快意,但他没有。他只是感到一种空虚,一种无法被任何杀戮填满的、越来越深的、象是在他胸口凿了一个洞的空虚。

他想起了大青山地下养殖场里那些被残忍剥皮、缝合在猪狗身上的可怜学生,想起了金玉楼极乐宴上那些把同类当成盘中餐、吃得满嘴流油的畜生,他化身为手持剁骨刀的彘人,将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议员和省厅大佬们像挂腊肉一样穿透琵琶骨挂在铁钩上,用他们的血洗刷那座罪恶的销金窟!

那些学生的眼睛,他到死都不会忘记。那是一双双绝望的、空洞的、已经不再对任何东西抱有希望的眼睛。他们的身体被缝合在猪狗的身上,皮肤与动物的皮毛长在一起,伤口化脓、溃烂、生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们已经不能说话了,因为声带被切除了,但他们的眼睛还在说话——它们在说:救我,杀了我,随便哪个,求求你了。而那些财阀们,那些坐在金玉楼里、吃着用同类血肉烹制的佳肴的畜生们,他们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他们的嘴里塞满了食物,他们的酒杯里装满了用别人的痛苦酿成的美酒。他们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当成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当成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所以陈默杀了他们。他把他们一个个地从椅子上拽下来,用剁骨刀刺穿他们的肩膀,像挂腊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