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深渊之门(1 / 4)

重型越野车那尤如受伤野兽般嘶哑的引擎轰鸣声,在这片连变异生物都不愿踏足的绝对死寂荒原上疯狂回荡。那声音不再是两天前那种浑厚有力的咆哮,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带着金属疲劳和燃料不足的嘶哑喘息,象是一头在荒野上奔跑了太久的巨兽,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却依然倔强地不肯倒下。八个布满防滑钢钉的粗壮轮胎在干涸龟裂的盐硷地上碾压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些钢钉深深地嵌进坚硬如铁的地表,每一次转动都会溅起一片细碎的、闪铄着诡异荧光的白色粉末。卷起漫天猩红色的辐射沙尘,那些沙尘在空气中翻滚、升腾,象是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血色巨龙,将这辆尤如钢铁堡垒般的战车彻底包裹在死亡的风暴之中。

坐在副驾驶上的老鬼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他那条生锈的机械假腿在剧烈的颠簸中撞击着车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怪响。那声音尖锐而细密,象是有一千只老鼠在同时啃噬着金属,每一声都让人牙根发酸。他那张布满沟壑和刀疤的老脸在颠簸中剧烈抖动,松弛的皮肤象是一面被狂风吹皱的破旗,那双浑浊的独眼里满是惊恐。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太多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作为曾经的联邦地心监狱长,他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更清楚“恐惧”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但此刻,在这辆向着深渊狂飙的战车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战栗。不是因为这辆车的速度,不是因为外面的辐射沙尘,不是因为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禁忌之地,而是因为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那个从上车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喝过一口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次的男人。那只仅剩的浑浊独眼通过布满放射性划痕的挡风玻璃,惊恐而又敬畏地看着前方那片逐渐被一种诡异黄绿色雾霭所笼罩的禁忌之地!

那些划痕纵横交错,有的深得象沟壑,有的浅得象蛛网,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破碎的光芒,将前方那片已经足够诡异的景象扭曲得更加不真实。那片黄绿色的雾霭象是一堵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墙,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将整个天空和大地都吞没在其中。它在缓慢地翻滚、蠕动,象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呼吸,每一次膨胀和收缩都带着一种令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原始的、不可抗拒的压迫感。雾霭的颜色不是固定的,它时而偏黄,时而偏绿,时而在黄绿之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象是腐烂的伤口般的暗橙色,在光线的照射下泛出油腻的光泽。

“减速,必须减速了,再往前开就是地壳断裂带的边缘,那里的重力场是混乱的,车子会直接失去控制翻下去的!”老鬼扯着那尤如破风箱般漏风的嗓子大声嘶吼着,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紧迫感。喉咙里传出的不是正常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痰鸣、气泡破裂和声带摩擦的混沌噪音,象是有一块破布在喉咙里被反复揉搓。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混合著他因为极度紧张而分泌的冷汗酸臭味,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弥漫开来,那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象是一个发酵了太久的垃圾桶。他那干瘪尤如枯树枝般的手指颤斗着指向前方那片连雷暴云层都无法靠近的毒气风暴中心,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指尖因为长年累月的酒精浸泡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发黄的、半透明的质感。语气里透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深深战栗,那战栗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象是某种刻在基因里的警报被触发时的生理反应。

陈默没有说话,他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在昏暗的车厢内闪铄着尤如万年玄冰般冷酷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反射的,不是外来的,而是从瞳孔深处自己发出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冰冷到极致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幽光。左眼的黑色深邃得象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右眼的白色惨淡得象是死人的眼白,两只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却仿佛在看两个不同的世界。那张因为连日来的超负荷厮杀和极度悲痛而显得削瘦苍白的侧脸上,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那已经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了,而是一张彻底剥离了所有表情能力的、象是一面被冻住的湖面般的、绝对的、不可撼动的死寂。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紧张,没有期待,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象是被液氮冻结过的虚无。他只是在距离那片致命毒瘴还剩最后一百米的地方,右脚猛地踩死了刹车,同时双手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猛打方向盘!

那一脚刹车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刹车踏板在他的脚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大到整辆车的底盘都在那一瞬间下沉了几厘米,大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力在一瞬间达到了极限,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那双手打方向盘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尤豫,没有丝毫多馀,象是一台被精确编程的机器在执行一条早已写死的指令。方向盘在他的手中飞速旋转,快得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残影,他的双臂在巨大的离心力下依然稳如磐石,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象是两根被固定在车身上的钢柱。

“轰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疯狂摩擦地面的尖啸声,重型越野车在坚硬的盐硷地上横向漂移了整整十几米。那漂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