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和仍在冒火花的电路板。
崔博士被卡在驾驶座上。
他的双腿被扭曲的金属板死死夹住。
那些金属板已经刺穿了他的裤子,刺进了他的肉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正在被一点一点压碎。
一根断裂的操纵杆插进了他的左肩。
从锁骨下面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鲜血顺着那根金属杆往下流。
一滴。
一滴。
一滴。
染红了他那件原本洁白的研究服。
染红了他身下的座椅。
染红了驾驶舱的地板。
他还没死。
甚至因为注射了过量的强化药剂,他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每一寸疼痛。
能清淅地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能清淅地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走。
这也意味着,他能更清淅地感受到恐惧。
那种无法逃脱的、慢慢逼近的、来自死亡的恐惧。
“这……不可能……”
崔博士看着显示屏上的一片黑屏,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在剧烈收缩。
“我是……进化者……”
“我是……新世界的神……”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明明深海之主已经降临了。
明明他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为什么最后输的是他?
为什么那些蝼蚁还活着,而他却在等死?
“这就是你要的神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妄想。
崔博士艰难地转过头。
脖子每动一下,肩膀上的伤口就涌出一股血。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一双双眼睛。
几十双。
几百双。
几千双眼睛。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象是饥饿的狼群。
象是等待已久的秃鹫。
那些眼睛的主人,是他平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下等人”。
是住在贫民窟里的老鼠。
是只能作为实验数据的耗子。
是死了都不会有人问一句的垃圾。
此刻。
这些耗子。
这些垃圾。
这些下等人。
围住了他。
围住了这台曾经像征着绝对力量的机甲。
围住了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
“救……救我……”
崔博士本能地求救。
他的声音嘶哑,象是一只被踩住喉咙的鸡。
他看向不远处的波塞冬私军。
那些士兵还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枪。
“卫队!卫队!开火!把这些贱民都杀光!”
他尖叫着。
声音很大。
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但是。
没有人回应。
那些装备精良的私军士兵,在看到深海之主退去的那一刻,在看到愤怒的民众如潮水般涌来的那一刻,早就丢掉了武器。
他们是雇佣兵,不是死士。
他们为钱杀人。
为了钱,他们可以杀任何人。
但为了一个已经疯了的博士去送死?
去面对那几千个已经红了眼的疯子?
那是另外的价钱。
而这个价钱,没人付得起。
有人开始脱掉身上的制服。
有人扔掉头盔。
有人混进人群里,悄悄溜走。
不到一分钟,那些原本整齐列队的私军士兵就跑了个精光。
只剩下几个来不及跑的,被愤怒的人群按在地上,打得满脸是血。
“看来没人听你的了,博士。”
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都没了。
断口处缠着一圈圈脏兮兮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那是刚才被机甲的火力波及,生生炸断的。
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