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潮水褪去(2 / 8)

神走了。

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这里。

没有任何救赎。

只有被抛弃的绝望。

那种绝望比任何武器都更致命。

而在防线的另一边。

那些原本被恐惧压得抬不起头的普通民众。

那些刚才还在跪地呕吐、精神崩溃、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第九区居民。

此刻正在慢慢站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他们站起来了。

恐惧是有临界点的。

当恐惧超过了某个极限,超过了人类能承受的范围。

而那个恐惧的源头又突然消失时。

剩下的只有一种情绪。

愤怒。

一种被戏弄、被屠杀、被当作蝼蚁践踏后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那种愤怒烧红了他们的眼睛。

烧干了他们的眼泪。

烧光了他们的理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杀了他们!”

那声音很尖锐。

象是一把刀,划破了夜空。

这三个字象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早已干透的油桶里。

瞬间燃起了冲天大火。

“杀了这群怪物!”

“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把第九区还给我们!”

“血债血偿!”

人群沸腾了。

不再需要林清歌的指挥。

不再需要治安局的动员。

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

成千上万的民众,拿着砖头、钢管、甚至是刚才从地上捡起的碎玻璃。

有人拿着自家的菜刀。

有人拿着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铁锹。

有人两手空空,但他们的拳头就是武器。

他们象是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冲向了那些正在哀嚎的救赎会信徒。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没有怜悯。

没有法律。

只有最原始的复仇。

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本能。

一个信徒被按倒在地。

十几只脚同时踩上去。

踩他的脸。

踩他的胸口。

踩他的肚子。

他惨叫。

他求饶。

他说“我也是被逼的”。

没有人听。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老鼠说自己也是被猫逼的。

拳头象雨点一样落下去。

砖头一下一下砸在他头上。

直到他的惨叫声停止。

直到他的身体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另一个信徒试图逃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被一个女人追上了。

那女人拿着半截啤酒瓶。

瓶口碎成尖锐的锯齿。

她从后面扑上去,把酒瓶狠狠捅进那个信徒的后颈。

血喷了她一脸。

她没有擦。

只是又捅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直到那个信徒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她才停下来。

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眼泪顺着脸上的血往下流。

“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子的仇……”

她喃喃自语。

没有人阻止她。

没有人会觉得她做错了。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复仇。

这就是人。

……

广场中央。

那台曾经不可一世的“海神之怒”机甲,此刻就象是一堆巨大的废铁。

它歪歪扭扭地陷在泥水里。

外壳上全是弹孔和划痕。

那些曾经闪铄着蓝色光芒的能量渠道,现在全都黑了,裂了。

液压油从断裂的渠道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滩粘稠的液体。

机甲的驾驶舱已经严重变形。

那是陈默用【作家领域】强行扭曲的结果。

舱门被撕裂了,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