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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走了。
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这里。
没有任何救赎。
只有被抛弃的绝望。
那种绝望比任何武器都更致命。
而在防线的另一边。
那些原本被恐惧压得抬不起头的普通民众。
那些刚才还在跪地呕吐、精神崩溃、以为自己要死了的第九区居民。
此刻正在慢慢站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他们站起来了。
恐惧是有临界点的。
当恐惧超过了某个极限,超过了人类能承受的范围。
而那个恐惧的源头又突然消失时。
剩下的只有一种情绪。
愤怒。
一种被戏弄、被屠杀、被当作蝼蚁践踏后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那种愤怒烧红了他们的眼睛。
烧干了他们的眼泪。
烧光了他们的理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杀了他们!”
那声音很尖锐。
象是一把刀,划破了夜空。
这三个字象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早已干透的油桶里。
瞬间燃起了冲天大火。
“杀了这群怪物!”
“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把第九区还给我们!”
“血债血偿!”
人群沸腾了。
不再需要林清歌的指挥。
不再需要治安局的动员。
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
成千上万的民众,拿着砖头、钢管、甚至是刚才从地上捡起的碎玻璃。
有人拿着自家的菜刀。
有人拿着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铁锹。
有人两手空空,但他们的拳头就是武器。
他们象是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冲向了那些正在哀嚎的救赎会信徒。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没有怜悯。
没有法律。
只有最原始的复仇。
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本能。
一个信徒被按倒在地。
十几只脚同时踩上去。
踩他的脸。
踩他的胸口。
踩他的肚子。
他惨叫。
他求饶。
他说“我也是被逼的”。
没有人听。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老鼠说自己也是被猫逼的。
拳头象雨点一样落下去。
砖头一下一下砸在他头上。
直到他的惨叫声停止。
直到他的身体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另一个信徒试图逃跑。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被一个女人追上了。
那女人拿着半截啤酒瓶。
瓶口碎成尖锐的锯齿。
她从后面扑上去,把酒瓶狠狠捅进那个信徒的后颈。
血喷了她一脸。
她没有擦。
只是又捅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直到那个信徒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她才停下来。
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眼泪顺着脸上的血往下流。
“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子的仇……”
她喃喃自语。
没有人阻止她。
没有人会觉得她做错了。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复仇。
这就是人。
……
广场中央。
那台曾经不可一世的“海神之怒”机甲,此刻就象是一堆巨大的废铁。
它歪歪扭扭地陷在泥水里。
外壳上全是弹孔和划痕。
那些曾经闪铄着蓝色光芒的能量渠道,现在全都黑了,裂了。
液压油从断裂的渠道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滩粘稠的液体。
机甲的驾驶舱已经严重变形。
那是陈默用【作家领域】强行扭曲的结果。
舱门被撕裂了,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