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全屋(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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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得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六个字。

但它的分量很重。

重得象是一块石头。

压在两个人心里。

这句话包含了很多东西。

包含了某种林清歌从来没有说过的感情。

包含了某种她从来没有承认过的东西。

包含了某种她一直在压抑的、一直在否认的、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

让她坐在他身边。

她坐下来。

他们就这样坐着。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互相陪伴。

在这个地下防空洞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他们找到了某种暂时的、珍贵的温暖。

那种温暖很微弱。

微弱得象风中的烛火。

但它存在。

它存在着。

许砚坐在另一个房间里。

那个房间比陈默待的那个小一点。

但格局差不多。

一张床。

一张桌子。

几个空箱子。

他坐在那张生锈的铁床上,正在擦拭他的武器。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步枪。

枪身是黑色的,上面有很多划痕。

那些划痕是战斗留下的。

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是刀砍过的痕迹。

是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痕迹。

枪身上还有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干了。

变成了暗红色的斑点。

擦不掉的那种。

还有……故事。

很多故事。

他用一块油布擦去枪身上的污垢。

动作很慢。

很仔细。

每一处都擦到。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检查了弹匣。

弹匣里的子弹是满的。

每一颗都闪着冷光。

他检查了保险栓。

保险栓的运作很流畅。

咔哒。

咔哒。

他检查了瞄准镜。

瞄准镜的十字线很清淅。

一切都井井有条。

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是许砚的习惯。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身处何地,他总是确保他的武器处于最佳状态。

因为在某些时候,生死的区别就在于一把枪是否能够正常运作。

就在于那颗子弹能否打出去。

就在于那一秒钟的差距。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许砚没有抬头。

他继续擦拭他的枪。

“你在想什么?”

陈默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安静的防空洞里,每一个声音都很清淅。

许砚没有抬头。

他继续擦枪。

油布在枪身上滑动。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在想。”

他用一种很沙哑的、充满了某种隐约的敬畏的语调说。

那沙哑不是装的。

是真实的。

是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沙哑。

“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陈默问。

他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的走路方式有点跛。

右腿的灼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但他隐藏得很好。

那种疼痛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深海里生存。”

许砚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陈默。

那个曾经是他追捕目标的人。

那个曾经是他想杀死的人。

那个现在站在他面前、浑身是伤却仍然站着的人。

“那个地方应该会杀死任何活物。”

“但你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