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全屋(3 / 8)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默也没有追问。

他们之间有很多秘密。

很多不想被提起的过去。

很多被创伤填满的记忆。

那些记忆太沉了。

沉得让人不敢触碰。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地下防空洞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那些秘密和过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

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一起。

重要的是,在这个冰冷的、黑暗的、充满了绝望的世界里,他们还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林清歌继续处理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烫伤膏的盖子。

那种药膏是乳白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用棉签蘸了一些,轻轻地涂抹在陈默腿部的灼伤上。

那些皮肤已经黑了。

黑得象焦炭。

但药膏涂上去的时候,陈默还是能感觉到那种灼烧感。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灼烧。

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烧。

她涂得很仔细。

把每一处灼伤都涂到了。

然后,她用纱布包扎好伤口。

一圈。

两圈。

三圈。

她确保了每一个地方都被妥善地处理。

确保了每一个伤口都被复盖。

确保了每一个可能感染的地方都被消毒。

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只有纱布摩擦的声音。

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某种不确定的声响。

当林清歌完成时,陈默已经看起来不那么象一个随时都可能死亡的鬼影了。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

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但他活着。

他活着。

“谢谢。”

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象是叹息。

“别谢。”

林清歌说。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那里有汗水。

有疲惫。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

陈默问。

他的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浅的微笑。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微笑。

“为什么应该?”

林清歌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某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内疚。

有悲伤。

有疲惫。

还有某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过的柔软。

那种柔软太深了。

深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它存在。

“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

她在找词。

在找一个能表达她内心所有东西的词。

但那种词不存在。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陈默重复。

他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

冷得象冰。

但那只手的力道很轻。

很温柔。

“林清歌,我们已经不在组织里了。”

“没有职责。”

“没有命令。”

“没有义务。”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林清歌的身体开始颤斗。

那颤斗很轻微。

但确实存在。

从她的肩膀开始。

蔓延到她的手臂。

蔓延到她的手。

蔓延到她的整个身体。

她用她的另一只手复盖住了陈默握住的那只手。

那两只手叠在一起。

一只冷。

一只暖。

但它们在一起。

“因为……”

她用一种很低的语调说。

那语调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