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默也没有追问。
他们之间有很多秘密。
很多不想被提起的过去。
很多被创伤填满的记忆。
那些记忆太沉了。
沉得让人不敢触碰。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地下防空洞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那些秘密和过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
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一起。
重要的是,在这个冰冷的、黑暗的、充满了绝望的世界里,他们还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林清歌继续处理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烫伤膏的盖子。
那种药膏是乳白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用棉签蘸了一些,轻轻地涂抹在陈默腿部的灼伤上。
那些皮肤已经黑了。
黑得象焦炭。
但药膏涂上去的时候,陈默还是能感觉到那种灼烧感。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灼烧。
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烧。
她涂得很仔细。
把每一处灼伤都涂到了。
然后,她用纱布包扎好伤口。
一圈。
两圈。
三圈。
她确保了每一个地方都被妥善地处理。
确保了每一个伤口都被复盖。
确保了每一个可能感染的地方都被消毒。
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只有纱布摩擦的声音。
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某种不确定的声响。
当林清歌完成时,陈默已经看起来不那么象一个随时都可能死亡的鬼影了。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
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但他活着。
他活着。
“谢谢。”
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象是叹息。
“别谢。”
林清歌说。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那里有汗水。
有疲惫。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
陈默问。
他的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浅的微笑。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微笑。
“为什么应该?”
林清歌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某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内疚。
有悲伤。
有疲惫。
还有某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过的柔软。
那种柔软太深了。
深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它存在。
“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
她在找词。
在找一个能表达她内心所有东西的词。
但那种词不存在。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陈默重复。
他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
冷得象冰。
但那只手的力道很轻。
很温柔。
“林清歌,我们已经不在组织里了。”
“没有职责。”
“没有命令。”
“没有义务。”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林清歌的身体开始颤斗。
那颤斗很轻微。
但确实存在。
从她的肩膀开始。
蔓延到她的手臂。
蔓延到她的手。
蔓延到她的整个身体。
她用她的另一只手复盖住了陈默握住的那只手。
那两只手叠在一起。
一只冷。
一只暖。
但它们在一起。
“因为……”
她用一种很低的语调说。
那语调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