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伤了,皮肤黑得象焦炭。
那种黑不是晒黑的那种黑,是某种更深层的、象是被火烧过之后才会有的黑。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
那是某个古老存在留下的痕迹。
那痕迹很深,深到能看见下面的肌肉组织。
他的左眼已经看不到了。
那道疤痕摧毁了他的左眼。
眼皮垂下来,遮住了那个曾经能看见东西的器官。
林清歌拿出了急救包。
那是从基地里带出来的,仅存的几样东西之一。
急救包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
消毒液。
纱布。
缝合针。
缝合线。
烫伤膏。
止痛药。
她的动作很轻。
很小心。
就象她害怕任何突兀的动作都会伤害他一样。
“这会很疼。”
她在开始处理伤口前说。
她的声音很低。
很温柔。
那是一种她很少用的语调。
“忍一下。”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他的右眼看着她。
那只眼睛里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那是一种看过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林清歌开始清理伤口。
她先用剪刀剪开陈默肩膀上的衣服。
那些布料已经粘在伤口上了。
干涸的血迹把它们和皮肤粘在一起。
每一次拉扯,都会让伤口重新裂开。
会有新的血流出来。
林清歌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布料从伤口上剥离。
她用消毒液浸透的纱布,轻轻地擦去伤口上干涸的血液。
消毒液接触伤口的那一刻,会有一股刺痛的灼烧感。
那种感觉就象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
陈默的肌肉在紧绷。
那些肌肉在痉孪。
在颤斗。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
他的下巴紧紧绷着。
他的右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就是没有声音。
林清歌继续清理。
她清理得很仔细。
把每一处污垢都擦掉。
把每一处坏死的组织都剪掉。
把每一处可能感染的角落都消毒。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那二十分钟里,陈默没有动。
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只是躺在那里,承受着一切。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的?”
林清歌问。
她在缝合伤口。
缝合针穿过伤口的两侧。
刺穿皮肤。
穿过皮下组织。
从另一侧穿出来。
然后拉紧。
打结。
一针。
两针。
三针。
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
很熟练。
就象是做过无数次。
“大概是在深海里。”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那种平静里,充满了某种沙哑的东西。
那是被海水浸泡过的沙哑。
那是被疼痛打磨过的沙哑。
“那个地方教会了我什么叫真正的疼痛。”
“相比之下,这些只是小伤。”
林清歌继续缝合。
她的手很稳。
稳得象是机器。
稳得象是做过几千次这样的手术。
“你以前做过医生?”
陈默问。
“差不多。”
林清歌说。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象是怕惊动什么。
“我以前在联邦军事医学研究所工作。”
她停顿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后来……后来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