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拍了。”林清歌甚至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平稳,带着她一贯的冷静,“你拍不出来的。别把自己拍哑了。”
徐坤的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不想哭出声,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斗,越忍抖得越厉害——象个第一次意识到“大人也会死、也会消失”的孩子,被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彻底淹没。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林清歌看着他,语气反而变得更象平时训练场上训人的样子,带着点不耐烦:“哭什么。我还没消失呢。”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却忽然感觉胸口一空。
象有人把她从“主要场景”里轻轻拎了出来,放进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里。
周围那些劫后馀生的哭泣声、笑声、呼喊声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她看见有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肩膀几乎要擦到她的手臂,可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他们看见的是废墟,是重见的天光,是找回名字后狂喜或悲伤的自己。
他们看不见一个正在变薄、变淡、仿佛随时会融进空气里的人。
林清歌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不是怕死。
她怕的是这种“死法”——你明明还站在这里,呼吸着,看着,感受着。可世界已经开始礼貌地、无声地将你“跳过”。
许砚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死死盯着林清歌,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无能为力的灰败:“开始了‘遗忘’,开始了。”
徐坤发疯一样摇着头,声音嘶哑:“不行!规则三呢?!作家写过的规则三!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不会被彻底清洗!我们记得!我都记得!”
许砚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比哭还难看:“规则三,对抗的是公章发动的‘彻底清洗’。林队现在遭遇的不是‘清洗’。她是被‘馀烬’在持续地磨损边界就象一张纸被火舌舔舐过边缘,火虽然灭了,但烧焦的纸边,还是会继续碎裂、剥落,直到整张纸碎掉。”
徐坤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比喻。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林清歌,会没。
会消失。
会象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用力地、几乎是绝望地抓住林清歌的手臂,像抓住一根即将断裂、坠入深渊的救命绳索:“我记得你!我一直都记得!你别你别走”
林清歌打断了他。
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徐坤,松手。”
徐坤的手指攥得更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我不松!”
林清歌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的许砚,声音平静得象在讨论天气:“许砚,你也没有办法了?”
许砚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点了点头。
点得很慢,很沉重,像每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我救不了你。”
说完这句,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象是把自己的无能和狼狈,也赤裸裸地撕开,摊在她面前:“我连我自己刚才都差点没能保住。如果不是作者写下了那份《判决书》我们现在,都已经被装进‘文档袋’里了。”
林清歌点了点头。
像接受一份再平常不过的伤亡报告。
她转过头,望向远处街道上或悲或喜、混乱却鲜活的人群。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又哭又笑。她的眼神很稳,很平静,甚至透出一种奇异的释然:
“值了。”
徐坤的眼泪决堤般往下掉,混着鼻涕,狼狈不堪:“值个屁!队长你别硬撑!你明明你明明不想这样的!”
林清歌皱了皱眉,声音冷了一点,带着熟悉的训斥感:“我没硬撑。我就是觉得值。你别哭哭啼啼给我添乱子。”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徐坤通红的眼睛,又把声音放软了些,象在交代最后的事:
“你哭没用。你活着,才有用。”
徐坤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象是要把所有哭声和软弱都咬碎,吞回肚子里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砸。
他忽然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许砚,像抓住了最后一根虚无的稻草:
“找作家!去求他!官方都低头求他了!他能写判决书,能定规则,他肯定肯定也能写队长!肯定能把队长写回来!”
许砚的瞳孔微微一动。
这个念头,他也瞬间想到了。但他没有立刻说出口。
因为他比徐坤更清楚——陈默落笔写字,从来不是做慈善。他的每一个字,每一次“改写”,都在暗中收取着难以估量的“利息”。让他出手救人,代价可能会超出想象。
然而,没等许砚开口,林清歌却先一步说话了。
语气平淡,却象一堵墙,提前把那条“求援”的路给堵死了。
“别求。”
徐坤愣住了,象是没听懂:“为什么不求?!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林清歌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任何动摇:“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那种能‘写’人命的人的情。”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