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直接顶了他一下。
“闭嘴!”她压低声音,语气带刀,“你想被埋在这儿就继续说!”
徐坤倒吸一口气,立刻“懂了懂了”,嘴巴闭得死死的。
赵异在周管家搀扶下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他象是懒得坐,也象是不需要坐。
他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刮耳感,仿佛嗓子里含着沙。
“诸位,辛苦了。”
他停顿一下,眼神扫过众人,“赵府今日有喜,劳你们见证,礼数不周,莫怪。”
话很少,像敷衍。
可没人敢觉得敷衍,反而象被点名一样连连点头,有人甚至挤出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赵异说完,也不再多言,只抬了抬手。
周管家立刻上前,笑容标准得象粘贴去的。
“老太爷身子不适,先回祠堂歇息。”周管家语气温和,“诸位贵客请随意,酒席管够,赵府不缺这一口。”
赵异转身离开,脚步慢,却每一步都踩得大厅更沉。
宾客们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侧门,才象一起松了口气。
松气之后,是更大的不安。
有个权贵忍不住开口,语气试探,象在摸雷。
“周管家。”他端着酒杯,强笑,“老太爷这次娶的是哪家姑娘啊,能嫁入赵府,真是天大的福气吧?”
大厅瞬间又安静了一下。
有人眼神一闪,像意识到这问题不该问,却已经晚了。
周管家看着那人,笑意不减,语气平稳得象念名单。
“新娘是我们赵家的长公主,赵青。”
这句话落下,全场静了足足一瞬。
不是没人反应,是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却没人敢反应。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这不合礼法”,可话卡在嗓子里,硬生生咽下去。
赵家老太爷娶赵家长公主。
不管真相是什么,这句话本身就够吓人。
更何况在这种时候,在金玉楼之后,在红白请柬之后。
周管家环视一圈,笑得更温和,声音却压得更沉。
“诸位既来观礼,便是祝福。”他抬了抬手,“礼数到了,赵府记情。”
这话不是邀请,是提醒。
于是,下一秒,像某种排练好的动作。
政客起身,商人起身,名流起身,众人依次抬手鼓掌,掌声响起来时不热烈,却很整齐。
整齐得象在给一具棺材送行。
有人甚至喊了一句:“恭贺老太爷新婚!”
声音发抖,却喊得很响。
掌声把尴尬压下去,把恐惧盖住,把所有人的心虚裹成一层薄纸,装作喜气。
林清歌站在侧边,脸色冷得象冰,她看着这一幕,胸口像堵着一块铁。
这不是观礼,这是集体站队,这是让所有人当见证人。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第九区的天色慢慢变,先是橘红,随后越来越暗,最后竟象被人泼了血,整片天空染成一层诡异的暗红。
林清歌抬头看了一眼,心口猛地一跳。
那不象是正常的晚霞,那红得太死,太沉,像压在城顶的一块湿布。
赵家庄园内,红烛一盏盏点起来,烛火被风一吹,火苗拉长,像细细的舌头舔着空气。
更远处,隐约传来唢呐声。
不是喜庆的调,尖,凄,像哭,又象笑。
“来了。”徐坤站在林清歌旁边,声音发紧,“头儿,这唢呐声听着真不对劲,象有人在挠我的心似的!”
林清歌没接话,她盯着大厅中央,发现布置开始变化。
原本的酒席被撤开一部分,空出一块地方。
红布铺地,从门口一直铺到中央,红得发黑,像晒干的血。
白烛被抬上来,一排排立起,烛光惨白,把人的脸照得象死人。
最中央,被抬上一口巨大的红漆棺材。
棺材很新,漆亮得反光,象刚刷上去。
更让人背脊发冷的是,棺盖敞开着,里面铺着红布,象在等人躺进去。
棺材旁边放着两把椅子,一把红色,一把黑色。
红椅靠近棺材,像新娘席。
黑椅稍远半步,像新郎席,又象主位,又象……祭位。
宾客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都在抽。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这确定是新婚大典?不是……入殓仪式?”
同伴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发红:“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更多人沉默,沉默得发紧,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坐,更不敢发出多馀的声音。
金玉楼的阴影还压在他们心里,他们怕自己一动筷子就变猪,他们怕自己一开口就被拖进棺材。
大厅象一口更大的棺材,要把所有人装在里面。
庄园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高坡。
k趴在车里,望远镜对准赵府新婚礼堂方向,镜头里是那一红一黑两把椅子,是那副厚重的棺材,还有门口不断更换的守卫。
他没有笑脸面具,只有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