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压却比灯光还硬。
“又是协助维稳。”林清歌看了一眼那份通知,冷笑了一声,“三番两次真把我们当赵氏财团的私兵了?”
张国栋抬眼看她,没反驳,只叹了口气。
“上头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维护稳定。”他把“稳定”两个字咬得很重,象在提醒谁别冲动,“你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是什么。”
林清歌当然明白,维稳的翻译就是别闹,别问,别查,别让上面难看。
她压着火,声音发冷。
“稳定是让人活得象人,不是让人死得象狗。”
张国栋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挣扎,最后他把那份通知往旁边一推,声音压低了。
“这次不一样。”
林清歌目光一凝:“哪里不一样?”
张国栋盯着门口,确定没外人,才开口。
“这次是审判庭那边的意思。”他缓了一口气,“让我们盯着赵家,别打草惊蛇。”
林清歌眉头紧锁,审判庭这三个字,昨天她听见时还带着陌生,现在再听,竟象救命绳。
“他们到了?”她问得很快。
“已经在路上了。”张国栋摇头,“具体什么时候进城,我不知道,文档里没写死,写死了反而容易泄露。”
林清歌盯着他,语气更硬。
“那我们要做什么?继续当门神?继续给赵家撑场面?”
张国栋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像苦笑。
“你说得难听,但现在就是这个意思。”
他停顿一下,补得更现实,“你别冲动,越冲动越容易被赵家抓住把柄,到时候你别说查案,你连站在赵府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歌没说话,她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她想到赵青那张脸,想到那双红鞋,想到那句“穿上鞋的人活不长”,她胸口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局。”她抬头,声音冷得发硬,“如果他们真在赵家搞一场什么仪式,你要我装看不见吗?”
张国栋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没让你装瞎。”他说得慢,“我让你等,等审判庭动手,等他们给口径,等我们能动的时候再动。”
林清歌喉咙发紧。
她最恨“等”。
可她也清楚,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把刀磨得更快,把证据捏得更紧。
“行。”她吐出一个字,像咬碎的,“我等。”
张国栋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桌子,恢复了局长该有的语气。
“未时之前到赵府,内外布控照旧,别让人乱跑,别让人乱说,最重要的是,别让我们的人先乱了。”
林清歌点头,转身出门时脚步很快,背影硬得象钉子。
未时。
赵家庄园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下却缠着白绸,风一吹白绸飘起来,象一条条招魂幡。
车一辆接一辆进来,黑色、银色、深蓝色,各种顶级牌子排得象车展,可车里的人落车时没人笑,西装毕挺,裙摆得体,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僵。
他们像来参加一场必须参加的考试,答错就没命。
大厅里摆着酒席,红布铺桌,白烛高照,菜香很足,可整场没人动筷子。
“谁敢吃啊”
有人压着嗓子跟同伴说,声音抖得厉害,“金玉楼那晚的阴影还在呢,吃一口我都怕自己长猪毛!”
同伴立刻拽了他一下,低声骂:“闭嘴!你想死别带上我!”
林清歌站在侧边,目光扫过全场,她不看菜,她看人,看每个人的手,看每个人的眼神。
紧张,恐惧,装出来的从容。
她太熟悉这种“上流”了,上流从来不怕穷人,他们怕的是自己突然变成穷人,怕的是自己突然被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徐坤跟在她身边,一边巡一边翻白眼,小声嘀咕。
“这气氛,真给我整不会了,喜宴办得象追悼会,懂的都懂啊。”
林清歌瞥他一眼:“你嘴要是闲,就去门口数车牌。”
徐坤立刻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整个人看着很听话,可眼睛还在乱瞄。
就在这时,周管家带着一群人从侧门出来。
人群自动安静了一瞬,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周管家弓着腰,搀扶着一个老人,老人穿一身深色长衫,身形干瘪,走路很慢,却偏偏走得稳,像脚下踩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是赵家老太爷,赵异!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象冷了几度。
不是空调冷,是人心冷。
宾客们下意识站直,没人敢先说话,连呼吸都轻了。
赵异抬眼扫了一圈,眼神浑浊,却象刀背压过来,谁被他扫到,谁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徐坤靠近林清歌,压着嗓子吐槽,声音很小却很毒。
“这老东西一看就油尽灯枯了,还搞什么新婚大典,老牛吃嫩草不够,他还……”他停了一下,嘴角抽动,“娶自家孙女,真不要脸!”
林清歌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