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吗?”殷晚枝发现这人一阵一阵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诚然,景珩对她很好,她能感受到他的爱,也许他真的心悦她,但既然心悦她,就应该按照她择夫的标准来对待她。
她带了一点嘲讽意味。
“不喜欢。请殿下去给未来的太子妃,而不是我这个已死一一”话音未落,金簪脱手。
带倒了台面上一只胭脂小瓷罐。
只听一声脆响,瓷罐摔了个稀碎。
景珩的手还揽在她腰间,簪子尖口划过他的手背。那道烫伤本就还没好,皮肉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候,簪尖划过,一下撕裂开来。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来,落在碎瓷片上。“失手了。”
铜镜内,男人的眸色沉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新添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景珩捏捏她的指尖:“别说这种赌气的话。”“景珩,你觉得我是在赌气吗?”
景珩动作顿住。
他捡起簪子,对手上的伤混不在意,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殷晚枝几乎忍不住想抬眼去看,但克制住了。
气氛逐渐紧绷。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鲤似乎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竞然啼哭起来。方才景珩进来便将殿内的人遣了出去,眼下两人这般,外面没人敢进来,更别说哄孩子。
殷晚枝想去抱阿鲤,但景珩比她快一步,熟练地将孩子抱了起来。没多久,阿鲤就不哭了。
孩子吐着泡泡,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两人,时不时蹬一下小腿,浑然不知方才这里剑拔弩张。
她心情复杂。
景珩抱着孩子,看着她道:“阿鲤很乖。”男人一只手还在流血,有点艰难地抱着孩子,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强褓的边角上,泅出点点暗红。可他托着孩子的那只手稳得很,另一只受伤的手只是虚虚拢在孩子背后。方才那点强势荡然无存,此时此刻说出这种话,竞显得有几分可怜。
殷晚枝有点烦,烦自己心不够狠。
可看着景珩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她终究忍不住心软了。她让方竹去取了药箱来。
“手上全是血,别弄到阿鲤衣服上了。“她顿了顿,声音硬邦邦的,“阿鲤的衣服很贵,弄脏了该没法穿了。”
女人低声吩咐:“药箱给我。“方竹递上药箱,她接过来,在榻边坐下。景珩想让她抱孩子,殷晚枝没接:“抱着,别动。”她拉过他的手,低着头,一点点帮他清理伤口。烫伤的水泡被簪子划破,边缘翻起一层薄皮,血混着药膏黏在皮肤上,看着就疼。她用帕子蘸了清水,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污渍擦掉,动作说不上温柔,但很仔细。
景珩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殷晚枝擦完血,又拿药膏来抹。
她抹得不算轻,指腹压着伤口边缘把药膏推开,景珩的手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女人握着他的手,一点点帮他擦药,景珩唇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他一只手抱着阿鲤,怀里阿鲤正咿咿呀呀地笑,小手抓着他衣襟,扯来扯去。殷晚枝抬头时,他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但殷晚枝还是看见了,这段时间景珩和她日日待在一起,她太熟悉这人了。她问:“疼吗?”
景珩:“不疼。”
“哦。"殷晚枝擦药的手故意用力。
男人脸色陡然白了几分,却没躲。甚至没缩手,就那么伸着,由着她按。殷晚枝忽然觉得无趣。
她不需要他讨好她,也不需要他装可怜。
她要的是一个能跟她平等相待的人,不是一个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太子,更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替她做所有决定的人。她看着地上那摊碎瓷,忽然开口:“其实你不必这样。伤的是你,我不会心疼,我只是看在阿鲤的面子上。”
景珩的面色依旧,但明显比方才要僵硬几分。他看着女人那双冷淡的眸子,确信她不是在说笑。
殷晚枝将药箱合上:“景珩,我不过这样你就难受,若是有朝一日你也被抹去身份,被别人用保护的名义关起来,你会如何?我以为你该是了解我的。”她将药箱推到桌角,然后伸手把阿鲤从他怀里抱了出来。“药擦完了。你自己包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