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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难受

今年皇帝的寿宴和除夕离得很近,干脆连在一起,办三天的宴席。早朝时商议了此事。

陈家最近焦头烂额,看景珩的眼神越发怨毒。这段时日皇帝病越发严重,先前上朝还能勉强,但渐渐便有些力不从心。而今日,皇帝竟然因为太子北迁有功,要给他监国的权力。

靖王一党竭力反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也只是勉强将长期监国变成了短期。

一时间朝堂上人心又动荡了起来。

下朝后。

景珩的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了。

章迟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殿下,顾大人在前面。”景珩掀开车帘,看见顾逢舟站在路边,没有打伞,肩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是站了有一会儿了。自从回京之后,两人就几乎没有交际。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下朝的朝臣都已经走光了。他倒像是专门来等他的。片刻后,马车停稳。

顾逢舟上前一步,隔着车帘行了一礼。

“殿下。”

景珩的声音不咸不淡:“顾大人。”

“恭喜殿下代政。”

“谈何恭喜?为父皇分忧是应当的。顾大人可还有事?”顾逢舟又行一礼:“其实这次下官主要是为另一事而来,殿下给宋兄找的大夫,下官替宋兄谢过,宋兄身体积重难返,能稳住病情实属不易。”“顾大人有心了。”

顾逢舟笑了笑,语气随意了几分:“说起来,前几日去赵家,正好撞上殿下的人来传消息。宋少夫人……出事的消息。下官多看了两眼,那位传话的兄弟,倒是生得面善,像是在行宫见过。”

马车内忽然安静。

隔了一会儿。

“顾大人好记性。”

“下官别无所长,就是记性好。见过的人,过目不忘。”宫道两侧的红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沉,将天光挤压成窄窄的一条。“可惜了。“顾逢舟忽然开口,叹了口气,“嫂夫人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人。”景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锐利,落在他脸上。

顾逢舟没有躲,面色坦然。

景珩忽而笑了,想起先前朝中对顾逢舟这人的评价,性情刚直,不善逢迎。倒也不算全对,这人该绕弯子的时候绕得滴水不漏,该直白的时候却比谁都敢说。

他没接话。

马车驶过,什么都没留下。

顾逢舟站在原处,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拢了拢肩上的大氅,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段时间章迟被殿下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见此情状,不敢多说话,只能默默降低存在感,将马车赶得快了几分。景珩回到东宫时,天色尚早。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外头的寒意隔绝成两个世界。殷晚枝把景珩送来的账本全部过了一遍,确实没什么疏漏。她靠在榻边,阿鲤躺在摇篮里,还在酣睡。余光瞥见男人进来,她没有抬头。

景珩回来时看见桌上先前安姑姑送来的那些首饰,匣子还摊开着。他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从那些珠玉上掠过,最后落在她身上。她坐在窗边,手里翻着账册,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若是先前,她会笑着跟他说阿鲤今日又怎么了,会关心他外间冷不冷让他快去烤烤火。

可眼下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景珩走过去,在桌边站定,垂眼看着那几只匣子。这些与先前他拿的那对玉镯是一套。是母妃的东西。只是送来显得不合时宜,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根金簪,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顿了一下。有些事一旦做错,便很难回头。

他当然知道皇祖母是什么意思,嘉宁那边漏了口风,太后什么都知道了。顾逢舟的话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他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明,点到即止。“嫂夫人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人。“宋昱之也说过类似的话,“身易移,心却难。”景珩心中那点躁意止不住。

他做错了吗?多年来养成的行事手段让他觉得没错。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不重要。

其余人的反应他不在乎,可唯独她这副冷淡的模样,比他预想的要难受得多。

他将匣子里的钗环耳饰拿了出来,其余收了起来。殷晚枝其实从这人进来就已经看见了。她故意装没看见,甚至脸又侧过去几分,她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这段时间他做什么她都觉得烦,可烦归烦,有些事不是烦就能解决的。直到景珩贴上来。

他站在她身后,从匣子里取出那根金簪,要给她绾发。这些天她的梳洗打扮基本上都是景珩一手包揽的,他已经相当熟练。只是因着两人的矛盾,殷晚村一直不愿意让他近身。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想把她拢进怀里给她弄头发。“松手。”

她偏头想躲,他的手臂却收紧了,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明明也才几天没有靠近,但景珩忍不住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嗅闻着女人身上的香味。那味道像带着钩子一样,勾得他心口发紧,他忍不住将人死死扣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不肯松。

“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殷晚枝被他箍得动弹不得。“这是孤母后的簪子。“景珩问道,“香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