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和荀公呢?”
“他们不在,一大早就出城去了。”
“现在谁在里面?”
“是戏公撑着病体起来,他现在在守着少公呢。”仆从满面愁苦,少公的大兄背着她去找的大夫也不管用,后来找到他后,又依着戏公的吩咐把少公接回府衙,结果满城的大夫,府衙的大夫,还有军医都看过,说法都差不多。
说少公的病来得急,来得凶,都是因为前头积攒的,被补身养身的药力压下,现在陡然一下子爆发出来,最好是能找前头那个开药的大夫,请他来看,才能对症下药。
他们只能开退烧的药,但是管不管用就不好说了。有个军医大夫得知,这个小女郎才四岁且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却一连劳碌数月,气得直捋胡须,当面就喷戏公,说他们胡闹,哪有让孩子这样劳累的。“不发病才怪!”
“前头之所以没事,一定是有神医开药方调养的关系,但这药也不是万能的,不好好养着,这么糟践,再好的药方也不管用!何况如此先天体弱之体!”这个开喷的是个军医,认识戏志才,前头还替戏志才诊治过一段时间,打他回来被华佗接手之后,才没有接着治他。对他也算熟悉,说起话来也不太客气“你自己也是体弱多病之人,这么个孩童,你怎么不知道怜惜?”戏志才心里可委屈了,他怎么不怜惜小阿藐了!他本来也不负责鄄城事务啊,这些主公是交代给程昱荀或的,况且他自己也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纵使想要相帮也无力。
都怪那两个货,先前病的病,伤的伤,劳累小阿藐多时,后来好不容易好了,又赶上这个灾害来临,又累得小阿藐月余时间。他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什么呢?难道是小阿藐太能干了,所以他程昱荀或还有这个偌大兖州都离不开她?还是说那两货太没用了,如此依赖四岁幼童,害她生病……他长叹一声:“现在怎么办?”
他伸手在小阿藐额头上碰了碰,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抚过,心中难受。好不容易熬到主公要回来了,他还等着看好戏,小阿藐却倒下了,她这么幼小的年纪,病弱的小身子,这次烧得这么严重,人到现在也没醒来,他该怎公办。
病弱的青年守在小病号的床前,忧虑地叹气,手抵在下巴上,此时只恨自己不是大夫,更恨华佗已经不在此地。
你说你华佗这么喜爱小阿藐,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又当成孙女似的喜欢,平常总凶他们不好好养身,去帮阿藐,现在阿藐病了,他自己却不在这边。万一阿藐出事,这老头子会后悔死的。
军医说道:“我倒是有个可以迅速退烧的药方,但是这药方是在军中给那些伤重发烧的士兵退烧用的,那都是针对成年壮男的身体,又因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急症,讲究一个快速凶猛。此药性凶险,她的小身子怕是受不住。但若不尽快退烧,任由她烧下去,恐怕人都要烧糊涂了。”戏志才听了,心揪得更厉害。平常都是他躺在床上,让别人愁的时候,现在换成,他守着床上的小人儿,来帮她愁了。他才知道,原来替人性命担心忧愁是这等滋味,也太不好受了些。他也不敢随意下定论,万一害了小阿藐……“若是不尽快退烧,等下把小阿藐那个惊天绝世的聪明脑子给烧坏了……若是下了此药,她的身子撑不住,被药性一冲,病情更严重,身子更差,那怎么是好。”
军医道:“你要尽快做好决定,都快烧一日了,你看唇角又干裂了,快给她喂下水。”
“老夫行医至今,发现人有个极限,若是烧到某个程度,不仅损害大脑神志,且对寿命也有妨碍。她还这么小,耽搁不得。”“可你那药,药性凶猛,一碗药冲下去,给阿藐身体搞坏了,我怎么跟她阿爹阿娘交代,我又怎么对得起阿藐。”
军医说道:“老夫可以适当调整药性,减轻药材数量,原本一个成年男子的药量,她只需服用不到半数。”
“这样还会有伤害吗?”
军医吹胡子瞪眼:“当然会有!药性是天然存在的,不管减轻多少分量,它是什么样的还是什么样的,岂会开玩笑?不过是轻重之分罢了。”戏志才闻言,还是不能够做决定,在万万大军面前,在最危急的情况他也能够谈笑自若,下达无数种计策决定,现在面对一个小小的病人儿,他却犹豫跃躇,不知如何是好。
干脆叫人把金大人金夫人都请来,听听他们的意见。他们正在门外着急等着,进来后听大夫说这样的情况。金无涯难受得泪眼汪汪,自己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躺在上面的是自己,小阿藐怎么就遭了这个大罪金大娘从前已经习惯了小闺女时不时病上一回,现在看起来比金无涯要镇定很多,问大夫有几成把握。
军医摇摇头,“我不擅长治理这等病理,更鲜少医治幼童,坦白说来,我并无把握,这个药以前都是开给士兵喝的,寻常孩童我都没开给过,何况这个体质特殊的孩子。”
“只是从药理推论,如果服下,对她的身子或有几分伤害,可能就算烧退了,以后身子也会差些。如果反应严重些,恐会害了她性命。“军医如实说道。“先前她已经服下寻常的退烧药并未起效果,可见如果没有那位给她调理身子的神医亲自出手开药,寻常药方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