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面无表情地含蓄夸赞,他却感觉有一丝满足。小阿藐虽然年幼,却眼界深远,谋略惊人,天赋更是深不可测,或许正因为小幼童的不凡,平常也鲜少作此态夸赞于人,能得到她认同,反而让他有厂分罕见的成就感。
马车很快到了府衙门口,程昱先行下车,伸出手礼节性地撩开车帘,让郭贡下来,而后亲自将小阿藐抱下来。
一行人进去,正好赶上府衙下值。
不过最近府衙极忙,大多数人都在加班加点地赶着公务做事情,这个点了也没几个人出来,周兴丛上了个茅房,准备出来到府衙大门从仆从那里拿府里送来的晚饭。
却看见了程公抱着子归兄家的小阿藐,与一名不知道是谁的贵客走进来。他偷偷藏在柱子后面看了几眼,这孩子阿爹不在,程公也带着她干嘛?还在招待贵客这么重要的场合?
那位贵客是谁?看他装束与程公的态度,应该来头不小。等一行人去了大厅,他满脑门问号地回去了。
最近设春耕大宴,整个府衙的人都知道,这位贵客定是被邀请而来的其中一位了,只是不知道哪方豪杰。
到了大厅宴客处。
金藐下来坐到一旁,她规规矩矩安静坐着,郭贡竟一时忽略了还有这么个孩子在场,他与程昱一番交谈,试探了兖州此时各处的情况,程昱应对圆滑不失强硬,话语言行极为周密,让他找不到破绽,没能试探出什么。此时天色不早,稍微坐下谈了感觉没多久,就天黑了,仆从点上灯火,随后晚饭佳肴摆上。
饭桌上,坐着三人,郭贡、程昱、金藐。
此时郭贡才发现,这孩子竟然还在,仆役给她搬来一把更高的椅子,好让她能够得着桌上的菜。
看来这个孩子真是曹操的亲侄女,在这等府衙办公要地也有自己特制的用具,应是地位非凡,且长居于此地。
他笑着对孩童说:“你家长辈带着大军出征,独留你在此处,会不会感到害怕?有没有兵马保护你?怕不怕有坏人从外面打来?”程昱喝了口汤,叹道:这老家伙犯了与夏侯惇同样的错误。竞将小阿藐当成了一般的三四岁孩童对待,对她用这样简单粗暴的诱哄试探……
这有些像圣人在湖边垂钓,路过的人把他当成一名寻常老头,问他钓鱼来干嘛一样。
钓鱼……他不禁无声笑出来。
倒挺像。
此时此景,小阿藐更像是那安坐河边,无声无息的小钓鱼翁。小幼童咽下口中食物,方不急不慢地说道:“郭公离家,可担心家中幼小\?”
郭贡微愣,看了眼不作声的程昱,“老夫妻儿都在老家,并不在豫州,家中有仆从伺候照料,有打手护卫,倒是不太担心。若将他们留在豫州,我独自出来,就需要担心了。”
此话不假,豫州现在乱成一锅粥,四分五裂的,他自己尚且难顾,没有站稳脚跟,如何敢将妻儿老小接到豫州定居?他以坦诚之言应对,却另有话外之意。
程昱心道,郭贡此人当真不简单,前番种种被他应对过去了,转而来试探一个小幼童,被小阿藐看似简单的幼儿之语反问回去,却没有放弃。这话表面是在说他的妻儿老小,实则还是在影射主公,说主公带兵出去了不在兖州,没有兵马护卫,他就不担心吗?像他因没有把妻儿老小一众家眷留在危险之地,才敢安心,可曹操呢?
他的家眷仍在此地,眼前这个孩童还是他的小晚辈,他真的放心吗?接下来看小阿藐如何应对了,他默默支着耳朵听。只听稚嫩而平静的小嗓音在席间响起:“藐昔日曾听游记,说猛兽出洞寻猎,不因惧来敌而设防。因猛兽之威震慑八方,使丛林一众野兽不敢轻近其巢六腹地。它们因何不敢?只因若伸出爪牙,必被咬下,死无葬身之地。公如今进曹兖洞穴,可有感受一二?”
郭贡看着小幼童的眼睛,忽而哈哈大笑。
“你这孩童,竞将曹公比之猛兽!倒也贴切,如今他在徐州一番兴兵作为,凶残狠辣之名早已遍传各地。”
“吾进兖州,倒是像食草之羊进入虎穴之地,纵猛虎本人不在,吾也不敢随意妄动。”
小幼童道:“您不必自谦。长安骤然派您来此,却未曾提供任何帮助,您不到半年时间,已经初步站稳脚跟,成一方大势,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做到?”郭贡诧异道:“你竟也懂得朝政时局?”
“你这孩子可读过书?”
他先前见她应对灵巧,颇让他感觉新奇,可她前几句应对,无论是以幼儿之语反问,还是以猛虎之语比喻,都感觉还像个孩童,至多是个胆子极大心思灵巧的孩童。
却没想到,这孩子竞然还懂得这种时局大势!她甚至知道他何时来上任的豫州,知道他孤身来此的一番作为,甚至以此而夸赞他,巧妙消解他前面自嘲说自己是食羊之草,进这虎穴不敢动弹。
若她应对不得当,使他气恼,可能这顿晚饭便要不欢而散,这孩子可能也就闯下大祸了。
可是她竞以时局实事而赞他,以此消解他的怒火,一张一合间,回过头来看,这孩子随意般就把他的试探化解了,还免除了前面强硬之对引来的后患。程昱此时方开口,笑着解释:“这孩子被我们带在身边,在这里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