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2 / 4)

车内还有一稚龄孩童,此孩儿极幼小的样子,是程仲德的子孙?

但迎外客这样的正事,程仲德带一名孩童来,岂非轻浮儿戏,又故意待他不敬?以他的名声处事,绝不会无故如此,莫非另有缘由?他笑着问道:“程公莫非也到了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时候?”程昱:“……非是如此。”

他本想说这是自己的一个晚辈,但如此说,不够分量,容易令小阿藐受轻视,且放在此等场合,似乎也说不过去。

他更是起了闲心,想以牙还牙戏弄一番,就说道:“此乃我主公的侄女,主公不在,托我代为照看一下。”

郭贡这才了然点头。身为臣下,主公不在,托付晚辈给他照料也是正常。他在一旁坐下,这个孩童倒是安静乖巧,虽年幼,却不怎么调皮作乱,在一旁面目沉静地坐着,犹如一名仙人小道童。郭贡心思一掠而过,马车行进城中,他的数百士兵被留在城外,马车旁只跟随了不到十个。

但他何止带了这么多人?

不过是不敢光明正大带入兖州境内,怕引起冲突罢了,在局势未曾探明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出手,引发动乱,使自己目前尴尬的境地更陷入不暇之地。他笑着问道:“曹公带兵出征徐州已有些时日,为何你还要在此时设下这春耕大宴?”

程昱心下沉肃,他心知,试探来了。

“一则曹公带了那么多兵马出去,兖州兵力定然空虚不如往常,你不怕因此而起乱子?二则曹公不在,你却以兖州之地的名义发起邀请,虽你程仲德名声能耐不小,然却为人臣下,并非一地之主,敢问以你程公之身份,可配相迎诸侯与群雄?″

这人虽是笑着的,面相也很爽朗利落,实则还是一只笑面虎,上来就如此不客气地试探问话。

小幼童打量着,竖着耳朵听,安静不言。

程昱倒不显得生气,他说以他程昱的身份地位,不配邀请诸侯群雄来参加宴会,此为激将之法,他若是着急慌乱心虚愤怒,反而立中他诡计,顷刻间便能叫他看出来虚实。

阿藐安静听着,并不插话,也是看出此局,要他独自应对摆平,不可弱了声势,叫郭贡一句话压制。

他捋了捋胡须,面色似有愁绪叹道:“怪呼这几年来,天灾人祸频频不断,吾主公临去徐州前做了一梦,说春耕后必要设大宴,以诸侯群雄之气势冲散灾祸,好让天上降下祥瑞福气,庇佑今年能有一个好年景,也能叫百姓都能吃上粮。”

“因此,哪怕主公此时不在,吾也要遵从他的命令设下大宴,邀请诸位前来。您等诸侯豪杰皆是天下人之翘楚,身上自带非凡的气势运道,来此后,此番春耕祈福大宴定然能够顺利,给今年祈来一个好年景。”程昱在说话时,郭贡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见他无心虚之色,又抬出他主公曹操的名义,此番设宴便名正言顺了,且是为了风调雨顺百姓有粮果腹这样的大事。

后一句质问他身份地位不配设宴这条,再无话可说。程昱接着说:“主公既然一早就已定下设宴大事,又岂会留下一座空城,招待诸位?岂非不义不礼?”

这是回前一句,郭贡试探他在此时设宴,不怕兵力空虚引来乱子?他这样一说,倒与后者相呼应,若曹操一早便有安排,那么绝不可能没有丝毫准备。

他是不是想错了?兖州此时并非兵力空虚?曹操纵然带走了大量兵马,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总共有多少兵马。他对外号称百万曹军,就算有所夸张,可谁也不清楚个具体。

若曹操没有提前安排布置,那他又怎么敢下令,叫程昱在他不在的时候设下大宴邀请诸豪杰前来?

若是兖州此时真的兵力空虚,那程仲德就算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如此荒唐行事!引狼入室就算了,还把周围的头狼们一个个都请到家中来做客,这是自寻死路啊。

程仲德绝不敢如此荒唐不理智,纵观此人先前的名声,都说他智谋双全,行事刚硬,沉稳有度,是个难得的大才。

他先前一照面寒暄时说羡慕曹操不是假的,曹操一到兖州,就能得如此大才辅佐,当真是运气非凡!要是他身边也能有如此能人相助,何至于此时焦头灶额,前有刘表后有袁术,还有一批不知名的小势力与本地势力,甚至还有董卓残部苟活,每个人都想咬他一口肉,人人相争。他甚至还不是名正言顺的豫州牧,无法真正地驱使他们,只能与这些烦人精陷入漫长的拉锯。

他来前曾分析,兖州或许才是他困局的唯一出路,现下看来,却还早得很,想简单了。曹操岂能作不备之战,留个空虚大后方叫人趁虚而入?程仲德与荀或亦非寻常之辈,没这么好对付。

思及此,他便咽下后面的话,准备留待后面继续仔细探查。程昱一看他表情,便知此笑面虎暂时歇下,收回利爪虎口。旁边的小幼童悄无声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却微有些发亮,似是在赞赏夸赞他。

程昱顿时无声轻笑。

此种经历,应对有心之人的试探,来回过招,无声间杀机四溢,或赢或输,或被人夸奖赞扬,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他一把年纪了,早已历练出不动如山,稳如老狗的心态。

但不知为何,被这小小的幼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