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十丈了!
风声灌耳,姜禾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深又重,象一匹拉了一夜重车的老马,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猛又烈,姜禾没有仔细观察,但身体知道——距离崖底还剩多远,需要换几口气,哪几处落点必须一次成功,没有重来的机会。
只剩五丈了!
姜禾把牙咬得更紧,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缓缓换手,重心偏移,左脚踩上一块微微翘起的岩片,那岩片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往下滚落几粒碎屑,坠落声久久听不见底。
他没有低头去看。
三丈了。
崖底乱石已经近在眼前,月光勾勒出嶙峋的边缘,象一头巨兽参差的牙。
最后几步,姜禾几乎是凭着一口气攀上去的——手臂探出,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用力,身体上升;再探出,再扣住,再上升。
他的脚尖终于触到了乱石,不是脚踏实地的那种触感,而是碎石在脚下滚动,他顺势一滚,卸去最后一点冲力,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没入乱石间的阴影里。
姜禾没有片刻停顿,立刻翻身而起,弓着腰,在乱石间快速穿行。
石头大小不一,棱角锋利,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因为溪水的声音足够掩盖一切。
他只是控制着节奏,让自己的步伐与水流声融为一体,如同象一段旋律中不起眼的音符。
溪水近在眼前。
姜禾没有直接跃入水中。他沿着溪岸向上游走了十几丈,找到一处水流最急的浅滩,然后整个人伏低,象一条蛇那样滑入水中。
冰凉的溪水瞬间淹没全身。
他没有挣扎,任由水流裹挟着自己向下游冲去。在进入水中的那一刻,他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崖顶。
那里,灯火点点,人影幢幢。
姜禾收回目光,潜入水中。
他不再是猿,不再是壁虎,不再是一块岩石或一阵风。
现在,他是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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