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十一朵茉莉花——当故事讲完第一千遍之后(4 / 7)

nc的函数八里写下这句话:”

“‘不接受奖金,是因为不想把“诈骗”和“奖励”这两个词在神经中枢里绑定。’”

“‘一旦绑定,大脑就会分泌多巴胺。’”

“‘一旦分泌多巴胺,我就会期待下一次诈骗。’”

“‘这是我能为自己做的,最后的抵抗。’”

孙鹏飞:2023年5月22日,那个永远无法验证的猜测

“2023年5月22日,危暐优化了系统的‘性别预测算法’——根据目标的消费记录、社交用语、浏览偏好,判断其性别,以调整诈骗话术的称呼。”

“男性称‘先生’,女性称‘女士’。错误率低于3。”

“但在代码注释里,危暐写了一段与算法无关的话:”

“‘今天系统把一个id判断为男性。’”

“‘但我看了他的社交主页。’”

“‘他关注的博主,用的都是女性称呼。’”

“‘他没有在主页标注性别。’”

“‘我不知道他想要被称呼什么。’”

“‘所以我把这行注释删了。’”

“‘有些判断,算法不应该做。’”

孙鹏飞说:“这段注释,我看了十二年。”

“每次看,都会想一个问题:危暐在写这行字的时候,是真的在反思算法的伦理边界,还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我其实没有完全麻木’的心理安慰?”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那些被他诈骗过的人里,可能有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被系统错误性别化了的人。”

“他保护了那个人的隐私。”

“代价是,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魏超:2023年8月14日,雨水与坐标

“2023年8月14日,危暐传出的情报里,包含一个窝点的精确坐标。”

“我们根据那个坐标,救出11名被困人员。”

“后来复盘时,情报分析员问:这个举报人为什么能记住这么精确的经纬度?”

“我没办法回答。”

“直到2029年,阿泰告诉我:危暐在机房窗台上放了一只搪瓷杯,下雨时接满水,用来估测雨量——他在算雨季到来时,园区后墙那条水渠的水位。”

“他把水位涨落和经纬度联想在一起,记住了那个窝点离水渠拐弯处多少步。”

“他用了七个月,测量、记录、计算。”

“然后在某天深夜,把坐标写进一行看似普通的系统日志里。”

“那些被救的人,至今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林奉雨:2023年11月2日,最后一眼

“2023年11月2日,我被看守带去机房那天。”

“危暐背对着我,敲键盘。”

“我听见他说:不要怕,你会出去的。”

“十六年来,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知道我会出去?”

“他不是预言家。”

“他只是每天都在计算——水渠水位、看守换班间隔、监控死角。”

“他算好了逃跑的路径,却从来不用在自己身上。”

“他把坐标传给了魏超,把路径留给了阿泰,把‘不要怕’说给了我。”

“然后他自己——”

林奉雨停住。

林奉超轻轻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自己,留在了原地。”

吴小雨:2024年2月28日,最后一句谎言

“2024年2月28日,危暐的最后一次独立诈骗任务。”

“目标是个15岁男孩,id叫小博。”

“危暐骗了他800元,换一个永远不会到账的游戏皮肤。”

“系统日志记录了通话全文。”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段通话。”

“是通话结束后,危暐写的、从未发送给任何人的一句话。”

她从程俊杰手里接过电脑,调出一个文件。

那是2024年3月1日凌晨2点,危暐在私人日志里敲下的:

“那个孩子最后说:谢谢叔叔。”

“我说:不客气。”

“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卑劣的谎言。”

“我骗了他800元,还骗走了他一句谢谢。”

“如果他将来知道真相,会不会再也不相信任何‘叔叔’?”

“如果他将来成为父亲,会不会每晚梦见自己的孩子被另一个‘叔叔’骗?”

“这是我欠他的,永远还不清的债。”

吴小雨合上电脑。

“他用尽余生,都没能还清这800元。”

“所以他写进遗言里,等我们替他记着。”

“现在,我们记着了。”

(六)13:17,最后一件遗物

所有回忆结束。

林淑珍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邮戳,没有收件人。封口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边缘卷翘。

“小暐房间的衣柜顶层,”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