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十一朵茉莉花——当故事讲完第一千遍之后(3 / 7)

一次集体回忆吧。”

所有人停下动作。

“不是回忆危暐的罪,不是回忆他的赎罪,不是回忆他的异化。”陶成文说,“这些我们都回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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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忆他是怎么诈骗的。”

不是“他做了什么”,是“他怎么做的”。

鲍玉佳把碗放下。

“有那个必要吗?”她轻声问。

“有。”陶成文说,“因为‘犯罪’从来不是一个抽象概念。它发生在每一通电话里,每一行代码里,每一次手指按下回车键的瞬间里。”

“如果我们只讨论‘罪与罚’的宏大命题,却从不进入那些具体的、细微的、充满汗水和恐惧的瞬间——”

“那我们就从未真正理解过犯罪。”

沉默。

然后,程俊杰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鲍玉佳:2022年11月14日,第一个独立任务

“危暐的第一个独立诈骗任务,目标是个六十二岁的退休工人,姓周,独居。”

“系统给他分配的目标画像里有三行关键信息:丧偶七年,子女在省外,三个月前因腰椎间盘突出住院一周。”

“诈骗剧本是‘孙子打架被拘留需要赔偿金’——这是园区数据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老年人对孙辈的焦虑感最强,决策速度最快。”

“危暐按剧本打电话。前两分钟一切正常。”

“第三分钟,目标说:‘我孙子才九岁,他不会打架。’”

“危暐按照话术指南回答:‘周叔,现在的孩子发育早,九岁已经能推伤人——’”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监工在旁边用电棍戳他的腰。他继续说下去,把台词说完。”

“目标还是转钱了。三千二。”

“挂电话后,危暐在代码注释里写:‘他叫我“周叔”。我姓危。他记错孙子的姓,不是糊涂,是紧张。’”

“‘他知道我是骗子。’”

“‘但他还是转钱了。’”

“‘因为他害怕万一是真的。’”

“‘这就是我们瞄准的恐惧。’”

鲍玉佳说完,张帅帅接上。

张帅帅:2022年12月3日,两个沉默的三秒

“2022年12月3日,危暐的第十七个任务。目标是个四十七岁的中年男性,丧偶,儿子读高二。”

“剧本是‘儿子在校打架致人轻伤,需要私了赔偿’。话术设计里有一个关键节点:当目标问‘我儿子现在在哪里’,诈骗员必须回答‘在派出所,情绪稳定’。”

“但目标问这个问题时,危暐沉默了整整三秒。”

“监工的电棍已经举起来了,他才回答:‘在派出所,情绪稳定。’”

“任务完成后,系统分析通话记录,发现那三秒沉默被标记为‘高风险破绽’,建议优化话术。”

“危暐没有优化。”

“他在注释里写:‘那三秒里,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有儿子,他十六岁时,我会记得他读高几吗?’”

“‘答案是会。我会记得他每一年的教室在哪层楼。’”

“‘这位父亲也记得。’”

“‘所以他知道电话那头的“老师”是假的。’”

“‘他知道。’”

“‘他转钱,是因为他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三秒,是我替他沉默的。’”

陶成文:2023年1月17日,那通没挂断的电话

“2023年1月17日,危暐的第三十一次任务。目标是个八十三岁的老太太,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独居。”

“系统给她的画像备注是:‘短期记忆严重衰退,可反复拨打,单次金额不宜过高。’”

“危暐骗了她四千六。挂电话时,他按照标准流程说完‘再见’,没有立即挂断。”

“监工喊他挂电话。他不动。”

“三秒后,老太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喂?喂?你还在吗?’”

“‘我儿子声音跟你有点像。’”

“‘他也好久没打电话了。’”

“危暐按掉了通话。”

“那天晚上,他在禁闭室写了一段不会被任何系统记录的日志——写在香烟盒锡纸背面,塞进墙缝,2024年服务器炸毁后才被警方发现。”

“她说我声音像她儿子。”

“她儿子可能真的很久没打电话了。”

“也可能她以为我是她儿子。”

“两种可能,都让我想死。”

曹荣荣:2023年3月9日,逃避奖励的人

“2023年3月9日,危暐的诈骗成功率连续一周保持100。按照园区规定,他应获得500美元奖金。”

“他拒绝了。”

“主管以为他在客气,把钱打到他账户。他第二天用这笔钱贿赂看守,换来一小时额外睡眠。”

“他从未解释过为什么拒绝奖金。”

“直到2024年4月1日,他炸服务器前四小时,在st_nfess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