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从工坊移栽的茉莉花已经长到两米高,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人都齐了。”林淑珍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还差程俊杰。”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三)8:31,程俊杰的最后一件行李
程俊杰五十七岁了,头发没白多少,但颈椎坏了,背包换成了双肩的,装着那台跟了他二十年的旧笔记本电脑。
除了电脑,他还拎着一个防静电手提箱。
银灰色,航空级铝合金,边角有磕碰,正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着三个字:
所有人看着那个箱子。
程俊杰把它放在茶几中央,没有立刻打开。
“这是我在镜渊引擎的备份服务器里找到的。”他说,“2034年系统全面升级时,旧数据被压缩归档。归档员发现一个从未被访问过的加密分区,创建时间是2024年3月31日,23:59。”
“分区名是缅文。阿泰帮我翻译了——”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第一千章还有人记得我,请打开这个文件夹。’”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吴小雨看着那个箱子,想起十六年前,阿泰从清迈背来的那块沾血的硬盘。
十六年。
一个轮回。
“打开吧。”林淑珍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程俊杰输入解密密钥——还是那串熟悉的ascii茉莉花,危暐高一时的作业,打印纸原件现在就压在林淑珍卧室的枕头下面。
分区展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不是代码,不是日记,不是加密数据库。
是一段47秒的录音。
时间戳:2024年3月31日,23:59:47。
程俊杰点击播放。
录音开始。
背景很安静,没有机房服务器的轰鸣,没有监工训斥的声音,没有电棍的滋滋电流。
只有呼吸声。
然后,危暐的声音。
不是二十三年前那个在电话里冒充公检法书记员的“专业声音”。是他本来的声音——二十九岁,疲惫,沙哑,像刚熬完一个通宵。
他说:
“妈:”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那个叫吴小雨的女孩真的替我活到了一千章。”
“我猜对了。”
“爸走的时候,你说:人这辈子,能在世界上留下几个字,就不算白活。”
“我给你留了很多字。有些是罪证,有些是忏悔,有些是代码。”
“但这一句,是专门留给你的。”
“妈,我不是个好儿子。”
“但我想你。”
“每一天都想。”
“——小暐”
录音结束。
47秒。
林淑珍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墙上那张19岁的黑白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饺子该下锅了。”她说。
(四)10:00,饺子与记忆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
林淑珍站在灶台前,用漏勺轻轻推着,不让它们粘锅。吴小雨在旁边切蒜泥,鲍玉佳调醋碟,张帅帅摆碗筷。
客厅里,其他人三三两两坐着、站着,聊着这一年的琐事。
马强在教林奉超怎么用社区诊所的新系统挂号。
魏超在和付书云讨论最新一例跨境电诈引渡案的管辖权问题。
马文平在看林奉雨手机里的外甥女照片——女孩今年高考,想报计算机专业。
陶成文和程俊杰凑在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前,研究晨曦系统60版本的技术白皮书。
孙鹏飞在视频那头接了一杯咖啡,沈舟在整理笔记,梁露在后院给茉莉花浇水。
阳台门开着,冷风灌进来,没人觉得冷。
饺子出锅了。
第一盘端上桌,林淑珍夹起一个,放进危暐遗照前的小碟里。
每年冬至都这样。
每年清明也这样。
二十三年了。
吴小雨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伯母,那段录音……您知道吗?”
林淑珍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饺子,咽下去,说:
“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想我。”
“他从小就不说这种话。小学时我去开家长会,他在教室门口等我,看见我就跑过来,什么都不说,就站在我旁边。”
“我以为他不善于表达。”
“现在知道,他不是不善于。”
“他只是习惯把最重要的话,留到最后一刻。”
吴小雨没有说话。
她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皮薄馅大。
多放了一点香油。
还是那个味道。
(五)11:30,最后一次集体回忆
饺子吃得差不多了。林淑珍起身去烧水泡茶,吴小雨收拾碗筷。
陶成文突然说:
“各位,我们做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