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县城的士绅群体,他们并不止方家和郑家,还有许多并不是那么大的大户。
现成本来就这三千多五千人。
可是他们这些人加起来,已经是不小的数目。
由此可知,这些人在县城里,对于资源的盘剥有多严重。
也难怪,青溪县摩尼教横行,如果不是生活在一种绝望的环境下,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信奉邪教。吴晔一落车,这些人本能朝着后边缩了一缩。
害怕是因为,背后的城墙上挂着的人,也是因为在城门口跪着的人。
吴晔在回来的时候,刘达等人已经先一步押着犯人过来。
这些人包括生蛮,也包括了陈家人。
陈家人跪在那里,对于这些人而言,比起那些挂在墙上的生蛮,陈家人的下场对于他们的触动更大。因为陈家人,就是曾经他们生活中的一员。
当吴晔走下马车。
这些人第一时间,想要去拥护吴晔。
不过郑家,方家的人想起上次迎接的时候吃瘪,又缩了回去。
“先生辛苦了!”
“先生以身犯险,下官佩服!”
程实走上来,率先迎接吴晔,他此时眼神中的崇拜之色,真心实意。
当他话音落,其他为官的人脸色纷纷动容。
通真先生以身涉险,亲自伐生蛮,这是可能吗?要知道遇见这种事,哪个大人物不是藏在后边,将自己保护得好好的?
可是吴晔,居然
他们本能不信,直到有人盯着吴晔从马车上下来的鞋子和下身。
不管吴晔如何小心,在杀人的时候,他终归还是溅到了些许的血液。
这些血液。就是吴晔伐坛破庙的证明,也是他的勋章。
所有人,对于吴晔的观感,又变了好几变。
忌惮,恐惧,厌恶,崇拜
每个人的悉,都清楚地呈现在吴晔面前。
“嗯!”
吴晔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主动走在前边。
其他人尾随他左右,一直来到陈家人面前。
此时的陈家人,已经不是昨日的青溪县三大世家之一的豪族,而是全员阶下囚。
他们如丧考她,跪在地上,脸上全是绝望之色。
当吴晔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他们登时哭喊起来。
陈永年涕泪横流,不顾枷锁沉重,拼命以头抢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瞬间一片乌青:
“国师!国师开恩啊!小人糊涂!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邪神蛊惑,被马推官他们逼迫小人愿献出全部家财田产,捐作军资,赈济百姓!只求国师饶了小人一家老小的性命!饶命啊国师!”到了这个地步,谁都看得出来陈家完了。
抄家灭族,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还算有几分家主的担当,其他人,譬如许多陈家的宗老,早就吓破了胆,瘫软在地,身下一滩水渍,只会呜呜哭嚎,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陈家族人,无论男女老少,也都哭作一团,哀声震天,有喊冤的,有求饶的,有咒骂陈永年父子拖累全族的,乱哄哄一片。
往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陈家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此刻与待宰的猪羊无异,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求生欲。
吴晔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丑态,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憎。他没有立刻理会陈家人的哭嚎,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禁若寒蝉的众多士绅,以及更远处,被衙役勉强拦在外面,却依然拼命踮脚张望、脸上带着恐惧、好奇、还有一丝压抑许久终于看到仇人落难之快意的百姓。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淅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城门口,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肃静。”
仅仅两个字,嘈杂的哭喊声为之一滞。陈家人的呜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青色道袍、沾着几点暗红血迹的年轻身影上。
吴晔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泉水,缓缓流过每一张或徨恐、或惊疑、或复杂的士绅面孔,最后定格在陈永年身上:
“陈永年,你陈家在青溪,也算世代簪缨,诗礼传家。
本官初来之时,亦曾听闻你陈家乐善好施,修桥补路,颇有善名。”
他的语气平淡,明显带着一丝讽刺。
但陈永年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磕头:
“是是是!小人祖上确是积善之家,小人也不敢或忘祖训,时常接济乡里”
他说出这番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