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周围却是哄堂大笑。
老百姓可不顾你的面子,而且陈家如今落难,也没人会在意他。
这一声哄笑,却笑得陈家人脸上的希望僵住,也笑得周围的几个大户,心有戚焉。
他们从陈家身上,多少看出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也暗自惊觉,自己以后若是落得这般下场,大抵本地的百姓也不会同情的。
“接济乡里,你要不要看看青溪县百姓们的反应?”
“这可是民心!”
吴晔两句话,让陈永年自以为的资本,变成了笑话。
你做过什么,百姓心里自有公道。
陈家一家老小,变得面无血色。
“这些年,你陈家的人,有多少人跟生蛮暗中勾结,杀害来往客商,无辜百姓,只不过是因为你们觉得最近时运不顺,就用人命去填补你们的空虚!”
“如今”
吴晔指着挂在墙头上的巫师,道:
“你们杀的人不但庇护不了你们的气运,而是化成索命的恶鬼,委托贫道,来报应尔等!”“若杀人祭祀有用”
吴晔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所有杂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压下了百姓的哄笑与陈家人的哀泣。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那悬挂的巫师尸首上,又缓缓移向面无人色的陈永年,声音沉凝如钟:
“何须三清传法,老君出关?何需张道陵天师入蜀,伐山破庙,扫荡妖氛?
何需寇谦之、陆修静诸位祖师革故鼎新,订立科仪,以正一之悉,涤荡六天故鬼?!”
他每说一个名字,在场稍有见识的士绅脸色便是一变。
张道陵创立天师道,于蜀中驱除巫鬼,禁绝血祀;寇谦之改革天师道,清整道教?;
陆修静总括三洞,制定斋醮科仪,皆是道教史上赫赫有名的“扫六天故气”、确立道教正统、摒弃原始血食祭祀的祖师先贤!
吴晔此刻提及,其意不言自明!
“尔等可知,何为“六天故气’?”
“非是天地自然之正烝,乃上古巫鬼血食遗风,淫祠野祭所生之秽浊凶煞之气!
其气充斥,则人神淆乱,邪鬼横行,以人牲为祭,以童男童女为飨,以无辜性命换取一己私利、虚幻福报!
此乃逆天悖理,大伤仁和,乃真正招灾引祸之源!”
他目光如炬,直视陈永年,也扫过所有心中或许存有类似愚昧念头的士绅百姓:
“你陈家人,乃至那些勾结生蛮、信奉邪神之人,自以为献上人命,供奉血食,便可求得鬼神庇佑,家宅安宁,财运亨通?可笑!可悲!可叹!”
“尔等所求,无非是私欲、是贪婪、是恐惧!鬼神若有灵,岂会受此污秽血腥之祭?
岂会佑此伤天害理之徒?!《道德》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大道,至公至正,岂因几滴污血、几条冤魂而偏私?”
“张天师入蜀,剑斩巫鬼,非是恃强凌弱,乃是以正一之燕,涤荡妖氛,教化生民,使知“大道无为,清静为本’,岂能以人命为牺牲?
寇天师、陆天师革除伪法,订立斋醮,以香花果品、精诚之心通神达圣,何曾需半分人血染祭坛?!”他猛地一甩袍袖,指向城墙上的巫师尸体,又指向跪地的陈家人,声音中充满不容置疑的决绝:“此等邪神淫祀,杀人祭鬼,正是“六天故气’之馀孽!
是蒙昧未开之陋习!是披着鬼神外衣,行禽兽之实的滔天罪业!非但不能得福,反而集聚怨气,招引邪崇,自损阴德,祸延子孙!”
“看看这青溪县!看看这睦州地界!多少无辜百姓,因尔等及类似愚行,家破人亡,尸骨无存?!这累累血债,这冲天怨气,便是尔等所求之“福报’吗?!这邪神巫师自身,如今何在?
不过是悬首城头,魂飞魄散!”
“本官受命于天,承神霄法脉,奉旨巡察,便要效法先贤,涤荡此等“六天故气’之馀毒!正本清源,还天地以清宁,还百姓以太平!”
吴晔踏前一步,声震四野:
“自即日起,青溪县境内,乃至睦州所辖,凡有敢行、敢信、敢暗中支持杀人祭祀、血食邪法者,无论汉蛮,无论贵贱,无论僧道,皆以“左道乱法,妖言惑众,戕害生灵’论处!严惩不贷!”吴晔这番话,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弥漫四方。。
众人禁若寒蝉,其中尤其以偷偷采过生人的大户,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看热闹归看热闹,可是吴晔将矛头指向杀人祭祀本身。
这火,也烧到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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