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食堂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但没有人责怪她。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咔嚓”惊醒了。
然后
“臥槽!!!”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音调高得破了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紧接著,整个食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
“我他妈没听错吧?!表白?!这是表白?!”
“於莎莎?!玄武重工的於莎莎?!那个联邦明珠於莎莎?!瞿同尘,你他娘捶我一拳,我是不是喝多了,在做梦啊!”
“谭行?!谭狗?!谭狗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不知道谁起的头,但三秒之內,“答应她”三个字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几十號人齐声高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东看著谭行还是张著嘴一脸傻逼样,心里暗骂一句。
隨即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谭狗!你他妈还傻站著?!人家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邓威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扯著嗓子嚎:
“谭行!莎莎都追来了,你要是敢拒绝,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乐秒筠端著相机,镜头懟得几乎贴到谭行脸上,快门按得跟机关枪似的,嘴里念念有词:
“年度新闻不,世纪新闻!黄金一代谭行,被玄武重工掌门人当眾表白!標题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之长城篇》!”
辛羿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本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唰唰唰”地写,字跡潦草得像鬼画符,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连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队长们都坐不住了。
袁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此刻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笑得一脸褶子:
“嘿,我就说嘛,这姑娘看谭小子的眼神不对。嘖嘖嘖,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年猛多了。”
孙队端著酒碗,眯著眼:
“老袁,你当年不也是被你媳妇堵在营房门口表白的?”
“滚!”袁凯老脸一红,“我那叫两情相悦!”
“对对对,两情相悦。人家这就不叫两情相悦了?”
“”
钱队断了一根手指的那只手拍著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谭行这小子!白天被韦队揍得像个孙子,晚上被姑娘堵得像个傻子!这一天,值了!”
李队假肢敲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笑得直不起腰:
“年轻真好啊当年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追老子的”
“哈?老李,你放什么屁你表白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旁边啊!你跪在嫂子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滚你大爷!”
此刻,谭行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像一只被突然拎上舞台的猴子,手足无措,满脸涨红。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於莎莎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
有紧张,有期待,有害怕,有委屈。
还有一种藏都藏不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谭行的心臟,猛地一抽。
往事像刀子一样捅了进来。
他想起百校大考那天,他一刀劈出去,那姑娘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满嘴是血。
可她硬撑著抬起头,远远地看著他。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
以为那只是败者不甘的眼神他甚至觉得她在挑衅。要不是急著跑路,他真会上去再补一刀。
可后来,不对劲了。
北疆那么大,他却总能遇到她。
每一次,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不说话,不靠近。
但每一次他回过头,她都在看他。
一次两次是巧合,七次八次呢?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对別人的眼色最敏感。
所以他知道於莎莎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种光,他只在自己母亲对著父亲遗像发呆时见过。
可知道又能怎样?
谭行是什么人?
泥坑里爬出来的亡命徒。父死母病,还有个幼弟。穷得叮噹响。
十岁学刀,十三岁街头砍人,十四岁偷入荒野,十六岁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