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城的夜晚,狂风永不停歇。
那面绣着白色新月和蓝色猎鹰的艾林家族旗帜,在狂风中被拉扯得猎猎作响。
在城堡西侧一座高耸的塔楼顶端,安达·罗伊斯坐在冰冷的石窗前。
房间布置得还算舒适,符合他作为符石城继承人的身份,但终究是囚室。
窗外,是月光下连绵起伏的灰暗山嶂,在翻腾的云海中若隐若现。
他在首相比武大会回到谷地,就被邀请到鹰巢城伺奉莱莎夫人。
但在父亲约恩伯爵组成公义者同盟后,他马上就被软禁了起来。
父亲的公义者同盟宣言在谷地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而他则成了这场风暴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担忧父亲的安危,忧虑家族的命运,更对谷地如今的混乱感到痛心。
可是,小指头治下的谷地却混乱不堪。
嗒嗒嗒。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安达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会是谁?
看守他的骑士通常只会粗暴地送来食物。
他起身,带着警剔打开厚重的橡木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全副武装的守卫,而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形矫健结实,穿着便于活动的皮甲和厚实的羊毛裤,外面罩着一件深色斗篷。
如今,在国王那道引起轩然大波的“私生子合法化”敕令之后,她的身份变得无比微妙。
她曾是鹰巢城最熟悉山路的向导,负责将客人安全地带上这天空之城。
如今,她也成了鹰巢城的囚徒,只是因为她女性的身份在除多恩外的维斯特洛继承串行中天然处于弱势,所以限制稍松。
但谁又能真正忽视一个“合法化”的、拥有拜拉席恩血脉的潜在继承人呢?
“米亚小姐?”
安达有些惊讶,侧身让她进来,迅速关上门,隔绝了走廊可能存在的窥探。
“你怎么上来的?科布瑞爵士的人把守。”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复杂。
关系不错?
何止是不错,她甚至把第一次都给了米歇尔。
在那条通往鹰巢城、令人头晕目眩的险峻山路上,他们有过无数次的同行。
她曾天真地幻想过,或许有一天,这个出身于谷地贵族家庭的年轻人会不在乎她的私生女身份,娶她为妻。
但现实是冰冷的,周围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刺着她。
一个私生女,一个向导,怎么配得上雷德佛家的少爷?
然而,一切都变了。
当劳勃国王那道敕令传到鹰巢城,她米亚·石东,从“石东”变成了“拜拉席恩”,一个被铁王座承认的合法子嗣。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敬畏,算计或是更深的嫉妒。
就连米歇尔,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殷勤,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当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的私生女时,她心中那份对米歇尔朦胧的爱意,却仿佛被高山的寒风吹冷了。
她不再渴望虚幻的爱情,而是无比清淅地渴望一样东西。
自由。
离开这座冰冷的石头囚笼,回到她熟悉的山林和旷野中去。
“我能带你离开这里,安达爵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鹰巢城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小径和防御的薄弱环节。
安达的心猛地一跳。
离开?
逃离这座固若金汤的天空堡垒?
他打量着米亚,她脸上的自信不似作伪。
“怎么逃?鹰巢城只有一条路,而且有重兵把守,三层堡垒和月门堡更是层层关卡。”
米亚眼中闪铄光芒:“天快亮了,每天黎明时分,都有一队骡马运送补给从鹰巢城下到月门堡搬运物资,我们混进去,你跟着我,别出声,一切听我的。”
看着她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样子,安达心中那潭死水泛起了巨大的波澜。
自由!回到父亲身边,为家族而战!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几乎没有尤豫,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米亚的行动迅捷,带着安达悄无声息地溜下盘旋的石阶,避开主要的守卫哨位,利用塔楼阴影和清晨交接班的短暂空隙,潜行到城堡后方靠近悬崖的马厩局域。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和干草的味道。
运送物资的骡马队已经在装载最后几个空箩筐,里面填着一些薄薄秸秆。
几个睡眼惺忪的士兵在监督着,嘴里抱怨着寒冷的天气和徒峭的山路。
他刚好换班,在这个间隙能够带走米亚和安达。
他穿着侍从的皮甲,看到米亚和安达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脸上立刻布满了紧张和担忧,快步迎了上来。
“米亚!快!”
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马上就装完了!你们两个,快躲到那两筐干草后面去,我已经打点好了赶骡子的老头,他什么都不会说!”
米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