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奇货可居
吕不韦继续道:
“赵偃此人志大才疏,贪暴昏聩,偏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年大王在邯郸为质,他便屡加刁难,大王归秦继位,他更是联络他国欲阻东出。”“此番公子崭露头角,大王信重有加,赵偃定然视公子为心腹大患,更视此为奇耻大辱,必欲除之而后快,其行事不计后果,癫狂至此,倒也在情理之中。“夕犬”
吕不韦神色凝重,“赵偃派秘卫行刺公子,所图绝非仅仅是公子性命。”“哦?相邦何以见得?"朱元璋问。
“公子试想,”
吕不韦剖析着时局,“赵国虽自长平、邯郸两战后元气大伤,不复昔日强赵雄风,然其根基犹在,民风彪悍,边军更是常年与匈奴作战,战力不容小觑。”“况且,更有李牧这等不世出的良将坐镇北疆,统御边军,深得军心民心。”“且赵国疆土辽阔,邯郸城高池深,若我大秦仓促兴兵,赵人知无退路必举国死战。”
“届时,我大军顿兵于坚城之下,旷日持久,粮秣消耗巨大,士卒疲惫,若此时齐、楚、魏等国再生合纵之议,则局势危矣!”吕不韦越说越快。
“大王因公子之事悲愤填膺,若一心复仇御驾亲征,则国中空虚,若有心怀叵测之辈,或六国潜伏之细作,趁大王离京,朝野目光皆聚焦于东方战事之际,再生事端,动摇国本,岂不更是因小失大,正中赵偃下怀?”吕不韦看向朱元璋,语气恳切。
“公子,老夫所言绝非危言耸听,国战非同儿戏,乃倾国之力,赌国运之争,胜则拓土开疆,败则伤筋动骨乃至万劫不复。”“大王天纵英明,志在混一寰宇,此乃不世之功业,正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固关中根本,蓄积钱粮,精炼士卒,待时机成熟或可先行削弱最弱之韩、魏,断山东诸国臂膀。”
他说到最后声音发颤,对着朱元璋长长一揖。“老夫今日冒昧前来斗胆进言,非为私心,公子深得大王信重,如今又于病榻之上,大王怜惜更甚。”
“若公子能于大王盛怒之时稍加劝谏,陈明利害,以大王之明必能听得进去,暂缓雷霆之怒,徐图后计,为此……不韦恳请公子,务必三思!”吕不韦维持着躬身作揖的姿势,等待着朱元璋的回应。朱元璋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榻边矮几上摊开的那些简牍。“相邦老成谋国,思虑深远,赢寰感佩。”他顿了顿。
“相邦所言仓促伐赵之弊,嬴寰…亦曾思及,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父王志在天下,所求者乃是开万世太平,若因嬴寰一人之伤而乱父王心神,误东出国策,此实非赢寰所愿,更非人子之道。”他指尖轻轻拂过一卷记载着某处塬上旱地情况的简牍。“相邦可知,嬴寰近日翻阅这些农事水文旧档,心中所想为何?”吕不韦直起身,有些不解地看向那些简牍,又看向朱元璋:“老夫愿闻其详。”
“嬴寰在想,治国与治水其实颇有相通之处。”“郑国渠开凿之初,亦非一帆风顺,需先遣良工,遍察泾、洛之间山川川地势,何处可引,何处需绕,何处当筑坝蓄势,何处宜开闸分流。”“若探查不明规划不周,便仓促动工,轻则事倍功半,重则水毁人亡,前功尽弃。”
“待规划已定,动工之时,又需调配民夫准备工具粮秣,更需熟悉水文、擅长营造之大匠统筹指挥,循序渐进。”
“若急于求成,不顾天时不惜民力,强行赶工,则渠未成而民已疲,怨声载道,甚或激起民变,亦未可知。”
“及至水渠初成,水流贯通,亦非万事大吉,需有专司水利之官吏勤加巡视,疏导淤塞加固堤防,更需订立章程,公平分水,使渠水所溉之田亩,无论近近高低皆能得利。”
他看着吕不韦,讲解的话语分外认真。
“东出灭国,一统天下,其规模之宏大,牵连之广泛,所需筹划之精密,耗费资源之巨,又岂是开凿一条水渠,治理一片田亩所能比拟?”“父王便是那位志在开凿一条泽被天下之巨渠的大匠,而相邦与朝中诸公,便是协助父王的良工能吏。”
“赵国之于天下便如这修渠过程中的顽石,若探查不清其内部结构,便贸然以重锤猛击,非但不能破石,反而可能震伤自身,损了工具耽搁了整个工程。吕不韦听得怔住了。
他没想到朱元璋会以水利农事为喻,来阐述伐赵乃至统一天下的道理。“公子之喻……精妙绝伦!"吕不韦忍不住抚掌,“顽石的比拟尤为恰当!赵国确是一块硬骨头,然我大秦这把铁锤,亦需锻造得更加坚实,挥锤的时机、角度、力道,更是缺一不可!”
朱元璋颔首,继续道:“探查顽石内部并非束手等待,可遣巧匠,以细凿钻孔,探查其纹理裂隙。可引水流冲刷,观其渗漏变化。静待寒暑交替,霜冻雨淋,使其内部自生裂痕。”
吕不韦眼中一亮:“公子的意思是……”
“赵偃昏聩,郭开奸佞,宗室贵族奢靡腐败,边地将领如李牧等却忠心为国却未必得志。”
“齐、楚、魏等国与赵,看似同盟,实则各怀鬼胎,利益并不全然一致,此可分化之外势也。”
“嬴寰以为当下之要务,非即刻兴兵报仇,而是应如相邦所言内固根本。”这些道理与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