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别说以年为单位,七八天没见就能刷新海拔,像她这样的要么身体出了问题,要么本身就是个问题。“姑姑又为何事烦心?"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你才看了眼身后惴惴不安的侍女,薇拉的右腿弹了一下:“小姐,安女士说大人这两日身体欠安,希望能见到您。”
“呵,"你冷笑,“大祭司已经如她所愿去到刻法勒身边,按道理讲这病也该好了,迟迟不愈是因为再也不能痊愈么。”小侍女低着头喉头微动。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局面。刚来到奥赫玛时赫柏小姐分明是凯妮斯元老摆在案板上的一块肥肉,只待主顾们谈好价格就要下刀宰割。然而她先是进入神殿,后又在极短时间内成为能够聆听泰坦预言的神官……说老实话每隔几年都有人凭借“神眷"出头露脸,这些人大多风光过短短一瞬后迅速被大众遗忘,自始至终唯一真正站稳脚跟的只有赫柏而已。不过每天清晨准点起身风雨无阻的出现在祭台上而已,不过每天弯下腰倾听那些穷人哭诉而已,这几年下来围拢在她四周的信徒越来越多,眼看着成为大祭司身后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她身上甚至没有名贵的珠宝与香料做点缀,只有那本刻法勒赞美诗始终随身,十年如一日朴素得如同村妇。这样的人为何能得到民众的支持,如果信任来得如此容易,权贵们为了维持脸面地位的穷奢极欲又算什么?
况且赫柏也没有像那些推石头的苦修士般修行过,她不曾在人前用荆棘抽打自己,也从不绝食冥想。薇拉实在想不明白,她只是一视同仁对待所有信徒,威信就一日重过一日。
就连凯妮斯元老的座上宾也慢慢变了眼神,没人比她对那种视线更敏锐,自从赫柏成功独立解读出第一条刻法勒预演起,那些手握权力的元老们打量货物的视线就自然而然的转变成欣赏,他们甚至艳羡的对凯妮斯元老说羡慕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个年轻有为的继承人。
“继承人"这种东西对于清洗者来说无异于丧钟响起,他们只需要容纳灵魂的空躯壳,不需要继承人。
从那一天起凯妮斯元老就病了,但赫柏小姐始终健壮。“病人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薇拉小心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说话,“您觉得呢?”
想想还挺奇怪的,赫柏小姐不对人说重话,也没有惩罚折磨过谁,却硬是无人敢在她面前造次。当她陷入沉思时周围人下意识就会收敛压制呼吸,仿佛本能一般。
“没什么,"黑发女子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我只觉得时间过的真快。”头皮发紧,薇拉小口换着气,她想起还有件事没来得及说。“黄金裔的领袖,凯撒的继任者,【浪漫】的阿格莱雅邀请您亲赴云石天宫一叙……您要去吗?”
私心心里薇拉是不希望赫柏去的,黄金裔向来与神殿关系紧张,阿格莱雅赶在大祭司撒手人寰的敏感时期发出邀请,怎么看都不像心怀好意。“当然去,为什么不去,"赫柏轻声道:“按照习惯回复,就说我将欣然赴约。”
她就好像没有情绪波动那样对什么都淡淡的:“先回家看望姑姑,再去见阿格莱雅女士,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家人。”如果她语气不这么冷,薇拉还是愿意相信这句话的。转天凯妮斯就派了护卫和大地兽来神殿接人,赫柏向刚上任的丘里奥大主教请了个假便温顺的坐上大地兽回到那栋已经有些陌生的多姆斯。列柱廊上的群青色壁画依旧鲜艳夺目,浅池中新一批年轻姑娘正在练习演奏乐器。薇拉赫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大适应这种奢靡了,她竞觉得那些女孩衣领太低裙子也太短,她们轻薄的衣衫被池水打湿后实在不得体。“我先去探望姑姑,安女士,带我的侍女去吃些东西吧,她忙了一上午。”又来了,薇拉偷偷揉了下胸口。每次赫柏小姐找理由把她支离危险时胸口都会又热又胀,这感觉好奇怪。
女管家俯首行礼,悄无声息的将少主送到老主人卧室门外,领着年轻侍女直奔厨房。凯妮斯元老掌握着他们这些人的生杀大权,但赫柏小姐也一样能让他们在万千唾骂中痛苦死去,这两个人无论谁她都惹不起。她悄悄向后斜了一眼,薇拉这家伙是有几分运道在身上的。你走进凯妮斯的卧室,极尽奢华的丝绸与天鹅绒包裹着房间每一个角落,就连脚踏凳也要在胡桃木外再包一层小牛皮。“姑姑,我回来看望您了,您还好吗?”
给自己拉来一张椅子坐下,你离那张床不远也不近。凯妮斯盖着张鹅绒被,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她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皱纹纵横,老态毕露。
“…“听到你的问候她睁开眼睛看了你一眼,薄荷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阴狠:“大祭司死了。”
“没错,大祭司死了,"你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果型圆润饱满的橘子慢条斯理剥皮,“这不正是姑姑您希望的吗。”
赛博姑姑看上去特别激动,她挣扎着坐起来,颈间青筋暴起:“我要你支持的人呢,为什么也死了?”
这橘子的新鲜度还不错,很容易就能把橘皮剥干净。你翘着手指微笑:“您说谁?我一向不太会记死人的名号。”“死去的人没有价值,我们还是谈谈活人才能掌控的世界吧。”剥去橘皮露出汁水丰富的果肉,你继续将橘瓣一枚一枚分开。与这份闲适形成鲜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