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学不会一点伪装呢?”老人的话语似悲似怒,听不太清,他已经没了能明显表明情绪的能力。可是他的孩子啊,连对父亲的杀意都如此明显。一点都没想过掩盖。
“不过也是,你一直都想杀死我,从十三年前开始,从那个红眼睛的小鬼死去开始,就对我怀揣着从未消散的愤怒与恨意,我一直知道我一直知道…他停顿了许久,才用最普遍不过、又于一个首领而言再怪异不过的语气道:“我走之后,连最简单的喜怒哀乐都伪装不出来的你……要怎么平安地活下去啊。”
那是一个作为父亲最恐惧的事情。
死亡之后一一
他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有十分钟,又或许没有,即将死亡的人近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了。
他已经一步踏入死亡的国度,也知晓自己将死于何人手中。他安然接受。
遍布褶皱与斑点的眼皮垂下,挡住越来越灰暗的眼睛。“照片,是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没有复印件,我只是……话语未尽,又长喘一口气。
接着,仿佛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呢喃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东西。
最后,他说一一
“是父亲的错。”
自始至终没有提及任何有关港·黑的东西,似乎一切都因即将终结的寿命而显得不在意了。
他唯一在意的仅有身前的金发青年。
而在那声道歉落下之后,首领办公室内便重新陷入了安静,仅剩下仪器运作的声音与老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了。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久之后,高楼之外的雪渐渐停了,只余留代表它曾来过的冰凉气息。森鸥外听到了西园寺鸣月的声音。
“动手吧,森首领。”
语句平静,吐息冷淡。
毫无与唯一亲人生死离别的怅惘与悲情。
这就是与情感淡泊之人强行产生羁绊的下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话语清晰地传递进了苍老之人的耳中,他猛地睁开垂死的眼睛。
“你、你说…”
不可置信又愤怒至极的眼球迅速遍布血丝,填满了怨毒与怒其不争。“混账一一”
这是老首领死前落下的最后一句话。
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割开了他的喉管,鲜血四溅,将青年深灰的大衣染上血点。
一切都结束了。
很顺利。
离得最近,被溅了半脸血液的新首领垂首,将杀死先代的手术刀擦拭干净。“鸣月君,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看着老人死后狰狞的面容,西园寺鸣月闭上限,又缓慢地睁开。“当然可以。”
“先代在临死之前,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交给了您。“他很自然地改变了称呼,“我将作为这场权力更迭的见证人一一”“为您,扫清一切疑虑。”
青年瞳中晶莹透彻,看不见丝毫因至亲死亡的动容,也没有半分计谋成功的喜悦。
只是平静。
坦荡到令人遍骨生寒的平静。
好像只是完成了一次不足挂齿的普通任务,普通到没必要宣扬,也不足以留在记忆里。
而这,正和森鸥外的意。
无心无情之人,是最容易背叛,同时也可以是最为忠心之人。永冬之地又飘起纷飞繁多的雪花。
有人不经意向天伸出手,于是,一片雕琢着繁华国度的雪花缓缓降下,悬停在了掌心之上。
雪花说一一
恭喜你,得到了使用我的权力。
首领位置的更替不只是杀死一个人如此简单。除去大部分已经被森鸥外策反的高层,港口黑手党百分之九十的普通成员,都处于这次权力动荡的正中间。
名为死亡的裂缝两边,是归顺与质疑。
先代这些年来的挥霍无度早就让港·黑变成了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好在三年前西园寺干部回来,带来了大量足以支撑整个港口黑手党如此继续挥霍五年的财富。
是以,大部分人认可的下代首领,都是大厦将倾时力挽狂澜的西园寺鸣月,这也是最名正言顺之人。
一一所以,为什么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生呢?受骗?傀儡?
亦或是挡箭牌?
种种猜测在先代的葬礼中消散无踪。
他们看到自己目光所向之人,主动放下了所有先代赠予的权力,穿着漆黑的衣服,第一个跪在了新首领的面前,称呼他为一一首领。
于是怀疑的声音消失了。
连作为养父的先代都只能用病重与羁绊牵制住的西园寺干部,又如何会在这种时候做自己不情愿的事呢?
唯有心甘情愿的臣服罢。
目前港·黑最强大、也最富有之人都如此了,是否代表着,这位新的首领拥有某种超脱常人的本领呢?
西园寺鸣月那一跪确实消去了大部分的怀疑,毕竞曾拥有着"继承人"的称T丁o
他在那样的场合下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自然的,森鸥外得到的首领之位“是否正常”这样的猜疑,自然而然地被无声破解了。或许能称之为所有黑手党中最为平稳的一次权力更迭。就是……
“这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