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更迭

经过那一次谈话之后，五条悟有近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再来找过西园寺鸣月，估计是在忙着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师。面对决定好的事情，五条悟一直都很认真。倒是目前还在纠结要不要跟着挚友一起胡闹的夏油杰，还有七海建人带着灰原雄来过几次。

完全无视了西园寺鸣月黑手党干部这个血腥的身份……但看着面前认真与自己讨论着每一个“伏黑隐"的区别与共同之处的灰原雄与七海建人，西园寺鸣月纠结一番，还是随便他们去了。反正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想。

当初五条悟推荐七海建人来横滨找他，说不定就是笃定西园寺鸣月不会对伏黑隐的同期做些什么。

但这样放心真的好吗？

不管是从哪个立场看，身份牌阵营，亦或是目前角色卡所在的港口黑手党，西园寺鸣月所在的，那都是与高专众人相反的对立面。西园寺鸣月搞不懂五条悟的脑回路，就算有搭档的辅助在，也最多只能扫到五条悟有关他的唯一一个想法。

一一把大金毛拉入伙。

无法理解。

再者说,救世主和杀人犯当什么好朋友？

享受当M的快感吗？

西园寺鸣月揉揉眉头，抬眼看向室外的夜空。今天的夜晚在下小雪，飘絮似的白雪星星点点，好像是星空颠倒着落了下来。

他将带了三年的红围巾取下,换上森鸥外去年送来的针织围巾。新围巾是浅灰色的，要比挂在墙面的红围巾长一截，需要在脖子绕上一圈才不显赘余。

把尾指的戒指也取下，换了个没什么意义的宝戒，西园寺鸣月不期然又想起了在半年前不告而别的家伙。

还有太宰治。

西园寺鸣月知道太宰治经常出现在港·黑，但可能是对方在特意躲着自己，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不过这样也好。

没有产生羁绊,做事的时候才更加无所顾虑。一片在小雪中艰难凝成的雪花，落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温柔地贴在玻璃上，被明亮的灯光照得微微散光。

很快，就被灯光所带来的温度融化了。

因为沾到了本一生都无法触碰的暖光，它离开前会是幸福的吗？早已离开办公室的西园寺鸣月并未看见这片雪花，于是也不会知晓。他看着上行的电梯层级，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叮一一”

顶楼的电梯门打开。

夜间的顶楼两道空无一人，仅有黑暗在静静等候着什么。今夜是老首领死亡的日子。

首领办公室的光线比夜色更黑。

更压抑。

他看着那道躺在床上的身影。

苍老，虚弱，狼狈。

这是一个治不好的病。

是作为生命都必须去迎接的绝症一一寿命。死亡阿……

即使是寿命将至时的苟延残喘也十分痛苦吧。看，眼前不就有着这样一个例子吗？

因为不接受苍老而将之当成能够治好的病到处求医问药。因为力气愈发疲弱而不断命令下属做出残暴之事，试图以此证明自己仍旧不弱于当年。

不接受自己肌肤上树皮般的皱纹。

不接受自己越来越浑浊的眼球。

不接受苍老。

不接受死亡。

活下去--这是老首领这几年来，最执拗的想法。森鸥外听见门被从外推开的声音，他转过头，对上一双在深邃夜中幽幽发着光的晶蓝色眼睛。

“你来了。”

金发青年微微颔首。

他提前褪下了所有代表权力的饰品，只是自诞生便陪伴于身的东西是怎么也脱不下的。

比如高贵华美的样貌。

比如生于瞳中的风雪。

又比如……被神明赠予的权柄。

他说要最喜欢的孩子被万物钟爱，于是连最自私多疑之人也愿意献上自己的真心。

可是一片枯叶的喜爱又如何能挽留住旅人的步伐呢？在深紫色的眼眸中，金发青年的身影逐渐放大，离得越近，森鸥外便越觉得眼前之人不该属于地面。

他看着这双眼睛。

里面含着一种独属于高空之上的空静与漠然。恍若没有人能在这片冬雪中留下任何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我的孩子啊……

同样在余光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躺在病床上的首领艰难地开了口，他的声音苍老呕哑，带着濒死之人临死前独有的艰涩，沉重缓慢。西园寺鸣月站在森鸥外身后，停了很久，才抬起脚步越过医生，站定到病床前。

呼吸机的声音滴答作响，规律又刺耳。

瘦到仿佛一床棉被便能将其压折的老人无力地躺在这里，他仅剩这一点枯木，气若游丝地徘徊在生命的河流里。

瞧着与往常无异的无声之中，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吃力地发出声音。“……你总是……容易轻信一些……善于利用你的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每吐出一段字句，他便要用力地呼吸好几轮，才勉勉强强提起说话的力气来。

“云阿……

老首领叹息一声。

喘气声像审判落定的法槌，重重回响在安静室内。“我的云啊……为什